上檀香，舍内浅浅的烟气萦绕，让人闻之很是舒，仙芝旁有随从取了琉璃瓶，为两人倒酒。

“味还行，就是有些发涩，想来是酿酒用的采摘时了差池。”

“这是凉州的酿，沈郎觉得味如何？”

沈光放下酒杯，犹有余味地说，他喝过的酒不多，可是家里年年自酿酒，几年品味下来，对这酿酒也有几分心得在。

仙芝少年时因为父荫得了五转的骑都尉勋官，对于勋官的令牌并不陌生，沈光那块骁骑尉的令牌是仿照实制成，工用料极为细不说，还特意了包浆的旧效果，叫他都没瞧半分破绽来。

“这令牌还你。”

说话间，仙芝了寺门，然后往舍而去，大唐在于阗设镇守使，统御六千汉兵，仙芝平时的镇守府行在设于阗都城内，但他嫌城内住着憋闷，时常来赞寺小住几日，顺便在附近打猎。

仙芝低声自语，吴兴沈氏，勉算得上江南名门，不过他氏自句丽，在五姓七望里，也是微末寒门，大哥不笑二哥。

“略懂一些，不过许久不曾抚琴，怕是有些生疏。”

沈光答，可他的神情却不像是略懂一些的样，他是学民乐的，最擅长的是二胡和琵琶，这古琴也是会一的。

“某是江南吴兴人。”

到了舍后，原本作陪的法能大师识趣地离开了，他本就不愿和仙芝多打，这位都护确实是豪大方，可是行事乖张，瞧得上的便引为知好友，瞧不上的则是言语刻薄。

安西和河中各国大都信奉佛教，但寺庙的规矩大都和关内不同，沈光看着仙芝手下那些牙兵提着猎来的野赞寺的伙房，寺内的僧人们也浑不在意。

穿着黑云纹锦袍，外面披着白大氅的仙芝看上去没什么武人气息，反倒是像个孑然独立的孤傲文士，“沈光拜见都护！”沈光中称呼拜见，但也只是拱手行礼，并未折腰。

大唐边镇尚武，关内尚文，仙芝这般的将，都是允文允武之辈，只不过他们的文采远不如武功众罢了，并不是纯粹的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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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芝是个酒徒，自认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他看着举杯一饮而尽的沈光，里发亮。

说话间沈光已走到那架古琴前，双膝跪坐，神情变得肃穆宁静，他学古琴时，老师讲过古琴最重意境，诚心正意才能得其神韵。

和法能见礼后，仙芝便猛盯着沈光打量起来，他的目光极有侵略，换旁人只怕早就低下来，可沈光却始终如常，反倒是同样细细打量起仙芝来。

“多谢都护。”

“原来沈郎自吴兴沈氏。”

仙芝将那枚刻有姓名的骁骑尉令牌丢还给沈光，目光里满是欣赏，他对于长得好看又有本事的人向来宽容，这位沈郎君看着猿臂蜂腰，材健，不像是银样镴枪的样货。

在仙芝面前，沈光回答时的姿态不卑不亢，那沉静的气度让仙芝暗自。

端坐好之后，仙芝看着浑气息凛然的沈光，莫名叫他想到了梨园内那几位大家，一时间叫他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法能大师，这位想必就是沈郎君了？”

看到沈光懂酒，仙芝越发喜，一瓶酒，片刻间就叫两人喝了个光，微醺之际，仙芝看着舍内那架摆放的古琴，朝沈光问，“沈郎可会抚琴？”

“沈郎君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