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李隆基沉默地走来，绕过池面上的榭，走凉亭内，他的后只跟着力士，凉亭内杨贵妃和女们屈行礼。

人心，实在太可怕了。曾经那副温驯孝顺的面孔，他怎么能够转就变了脸，说反便反了，人生如戏，这场戏安禄山演得太成功了，他骗过了天下人。

李隆基这番话听着是自省反躬，可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杨贵妃害他误了朝政国事，是她迷惑他了昏君，才导致安禄山造反，盛世毁于一旦。

李隆基接连几夜没睡了，安禄山叛以来，李隆基终于找回了中年时当明君的状态，每天起早贪黑，不分昼夜理朝政，布置兵，调拨军资。

“自从认识了娘后，朕终日与娘痴缠悱恻，不理政事，期间朕任用的朝臣多有佞者，每向朕奏事，必称大唐盛世天下太平，朕昏庸糊涂，当时竟然信了，盛世啊，还需要朕什么？当然什么都不必，盛世自可万万年，所以朕才与娘日日夜夜厮磨，放心将天下事给宰相朝臣们去打理……”

尴尬难抑的沉默时，一名宦官举着一份奏疏飞快奔来，不顾中礼仪地呼：“陛下，安西军大捷！关首战斩叛军一万余，俘虏三千！叛军首级和俘虏已押送至长安！”

阖一叹，李隆基满是倦意地：“这几日朕与朝臣议事，期间也说起了开元之始到如今的得失，朕发现自己真的错了很多事，安禄山之叛，说来也有朕的过失……”

半生辗转帝王家，天也是薄幸郎。

时已初夏，天气有些微，杨贵妃独自坐在兴庆后的龙池凉亭里，望着一池发呆。

随着一个又一个城池被破，叛军离长安城也越来越近，长安城再次陷恐慌之中，百姓们拖家带城逃难，长安十二卫每日整顿兵，练将士，气氛张而惶然。

杨贵妃越听越惊愕，心中仿佛中了一柄霜剑，瞬间又凉又痛。

一手托腮，凝视池，杨贵妃绝倾城的姿容些许愁绪。

为了平定叛，三郎已有好些日没回后了，每天都在不停地召集朝臣议事，安排布置兵，调拨粮草兵，听女说他已好几天没合了。

“娘娘，陛下来了，圣驾已至兴庆后殿。”

杨贵妃有些心疼，又不知该如何帮他分忧，她毕竟只是一个为而生的女人，除了，她别无所长。

杨贵妃一喜，起急忙：“本去迎驾。”

杨贵妃好奇：“三郎是天，怎会有过失？”

凉亭外，一名女匆匆行来，了凉亭后行礼。

二人间久久静寂，半晌之后，杨贵妃颤声问：“陛下刚才说，说……”

李隆基疲惫地叹息，努力挤一丝微笑：“小小叛，不足为惧，朕辛苦几日，举手就将它平了，娘勿须担忧。”

李隆基微微一笑，：“朕与朝臣们坦然而言，开元年间，朕其实还算是个明君，不过后来自从……自从……”

“三郎……苦了您了。”杨贵妃心疼得两泛泪。

李隆基淡淡地嗯了一声，杨贵妃抬，见李隆基神情憔悴了许多，几日不见他却仿佛老了好几岁，上的白发，角的皱纹，甚至还有手背上的老人斑，一个个迹象都在默默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李隆基真的老了，像一艘快散架的扁舟，老得已经经不起任何一次小小的风浪了。

杨贵妃也望向别，两行泪无声地落绝的脸颊。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几天下来合计只睡了几个时辰，如果不看前因的话，画面一度引人心酸，像极了晚年没有退休金不得不为生活奔波的落魄老年人。

然而，他竟然反了。

李隆基说完后也有些后悔，于是掩饰地咳了两声，转望向别，：“朕没那意思，娘多心了。今日总算有暇，娘与朕同饮几杯吧，歌舞便不召了，天下不安，朕不忍娱人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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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什么？”

同林夫妻，恩多年，一朝有难，语竟如此伤人。

从知安禄山叛的消息开始，杨贵妃整个人都懵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胖得憨态可掬的胖竟藏有狼野心，当初在长安时，他以义自居，对她事以母礼，不仅如此，在孝这方面他得比李隆基的任何一个皇都。

李隆基沉默片刻，忽然懊悔地叹：“朕……实不该沉迷，若能在政事上多用心思，若当初没认识娘你，或许安禄山便不会反，或许天下仍是太平天下，朕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