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己心里发的声音自己怎么可能不知呢？

那是心被揪在一起的声音。那是心开始剥落的声音。

以珂张张嘴，抹一把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沙哑与悲怆。她甚至还对警察扯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去打个电话，通知一个朋友。”

说完就扶着墙转，刚走一步，努力支撑的就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跟雪地一样冰冷的地面。

*

以珂梦见自己走在悬崖边，悬崖的一侧就是波涛翻的汪洋大海。浪叫嚣着拍打在堆积的岩石上，仿佛在对岸上的人怒吼示威。

以珂小心翼翼地沿着悬崖边走，稳稳地踩好每一步。突然听见一声久违又熟悉的“乖乖”，她抹抹额上浸的薄汗，眯去瞧，天空上突然现了父亲的笑脸。

以珂兴起来。父亲还是她十岁之前的那个样，一没变。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和煦，看着她的目光依然那么温柔与溺。

以珂欣喜地唤了声“爸爸”。

父亲的脸被团团白云围绕着，“乖乖，爸爸知你和常萧恋了。以前爸爸就很喜常萧，爸爸很兴有他照顾你，爸爸很放心。”

以珂被父亲的话羞红了脸，难为情地嗔：“爸爸！不许说——”

父亲了然的笑笑，仍是慈地说：“我家珂珂长大了，有了男朋友，将来还会有自己的人。爸爸在天上看着你一步一步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爸爸也很幸福。我家珂珂有这么多人着、保护着，爸爸在天上也很欣。”说着，父亲从云间伸手，想摸一摸以珂的。以珂看着父亲的手停在半空，再不能靠近，于是主动地也把自己的手伸去，去父亲隔空相握。

以珂望着自己和父亲的手，满脸都是幸福。

她眨眨睛，空中只剩自己伸的手，父亲的手已不见。云间也没了父亲的脸。以珂大喊一声：“爸爸！”

回答她的只有被风耳中的一句轻言细语：“乖乖，爸爸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没有爸爸陪在你边，你要。”

以珂里闪着泪光，嘴里喃喃喊着“不要”“爸爸”“别走”，一边惊慌失措的回，想抓住耳边的风。可风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一眨就离去很远了。

伤心的蹲在悬崖上把埋双臂间，哭得肩膀一一的。

突然觉有一束光把自己笼罩，以珂抬起，泪朦胧的看向光的来源。在刚才父亲的脸的位置，此刻又现了妈妈的脸。

母亲的脸上还是一如以往的温婉与恬静，她对噎的以珂讲：“小珂，为什么哭？”

看见母亲，以珂心里多少好过了些。却仍搭搭的：“妈…妈妈，刚才爸爸来了又走了……我还没能跟他好好告别……”

母亲并没有像以珂所期望的那样安她，只是告诉她：“傻孩，不是每个人离开时你都能与他们好好告别的。人世间有很多人都是不告而别，你要试着去习惯。”

“可是…可是我会很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