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离县城还有七八里路的光景，前边的公路突然给拦腰挖开了，说是要修涵，过往的车辆只好绕开公路从村边的一条便走过去。村本来不好，窄窄，坑坑洼洼，车又多，走起来就起起伏伏，像坐船似的。走一走前边的车辆又停下了，从前边传过来的消息说，那里有拦车收费的。不钱一律不得通行。待王臣他们走到近前，见一中年妇女横在土路中间，手里拿着一把零钱、整钱，凡车辆过来，她就往中间一站，一摆手，停车收费。有不愿的，她就腔大调地和你理论：“这小桥你知么，我和儿了半月时间才修好，光木石料就了一千多元，不收费，谁给钱，我也想学雷锋，可是肚不让劲呀！”一般的车主都有急事，也不想多费，钱走人，起码图个吉利。遇到不想钱的，后边的车就得跟着停下，等当事人涉完了再走。王属不愿钱的人，停下车就和那妇女涉，无非是收费太贵，垫几块木几块石多百儿

午。那年秋天雨很多，这个节气一冻一化，路显得很泥泞。这时的天气，和秋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晚上很冷，晚上织起的薄冰，太一晒，很快就四分五裂了。大车一过，泥冰碴就稀溜溜地给挤上来，车速一快，就四飞溅。此时的车辆，也分成了三六九等，车速快的机动车，行人一见就远远地避开，生怕飞起的泥溅到上，王臣的28型拖斗车就突突突快不快慢不慢，行人见了就若即若离地瞄着，你一使劲人家一撤，也带不起多大的泥，就够不成威胁，你一慢人家挨上去也没啥危险。这车和小车与大解放比起来就是三孙，人家过来了，你只能减速或停车，人家嗖的一下飞过去了，稀泥污就溅你一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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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看着行人和过往车辆，非常兴奋，十分得意。“哟哟，你看你，那么大年纪，车来了也不躲躲，看那个这一哧的；那个衣服小姑娘，快躲一躲，后边汽车又过来了……”小姑娘就迅速地躲开，还向他一，半大小就瞅他两，还个鬼脸。有一个小伙推着自行车在前边行走，后边一辆大解放贴着他们的28型拖斗车飞驰而过，他就对着小伙大喊：“汽车过来了，那个小心！”小伙还是躲慢了，溅了一稀泥，瞪他两就骂：“老登，孩死了你下来了！”逛也不回嘴，继续向前观看。有时小手扶和大解放抢行，溅得手扶车和司机连泥带，逛就笑，“小手扶和大解放比，扯呢！”

王臣坐在驾驶室里还有些遮挡，逛站在车斗上纯属被袭击对象，溅起的泥污劲儿小还有车斗挡着，劲儿大了只能他一人享受，几次城后又养成了看闹的习惯，有事无事站在车斗的栏杆前看闹，行人走过，男的、女的、大人、小孩，他都要看看，不认识的要瞧你都拿着什么，奔哪个方向走路，若遇见熟人，还要打一打招呼，“喂喂，啥去，那个上来不，城里玩去呀！”很多人只笑一笑，或不屑地瞥他一。有的就喊：“逛，啥去，上火葬场么？”他还信以为真，“不上火葬场，那个拉趟酒糟。”有时听明白了，也会恼怒，大不了撤一撇嘴角，算反击了。

他就没看看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上脸上全是泥，偶而用袖一揩，脸上就横一条，竖一趟，浑儿画的，还浑然不觉。行人就纷纷看他。“瞅那小让稀泥炼了个王八犊样儿，还有闲心乐呢。”“快来看哪，耍猴的过来了！”几个小孩就撵着追看，还有的拨下挖起一块稀泥，朝逛撇去，他也满不在乎，还在看着、笑着，照样对别人议论着、指挥着，王臣却没有闲心看他，只顾突突突专心开车，他在后边愿咋的咋的，不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