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人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什么姓名，年龄，籍贯，职务等等。向平不像杨晓宇那样装横，他对纪委讯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且十分礼貌。不你要不要，倒递烟接连不断，一双手总在前两中间规规矩矩地放着，给人一腼腆、羞涩（当然也胆怯）、可怜的觉。最后一再歉，由于自己工作不周和失误，给领导添了麻烦，还一气送到大门外，并再三申明：迎再来，尤其是个人有事，千万不要客气；只要能办到又不违反原则的，将全力以赴，责无旁贷。得宁长有一会儿都糊涂了：他是把我们当成查案的呢，还是当成探亲访友的呢？王祥也连连摇，这样的人问题，真不可思议。

下次照旧。

宁长仍采取围而不打的办法。先清外围，最后攻，半个月后向平不住了。在一个夜胺陇的晚上，他轻轻地敲开了宁长的家门。一屋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叔，你救我一命吧（其实他比宁长还大五六岁呢；但现在的人都怪，平时气宇轩昂，x哄哄，一副外官或国家元首的派，一到求人办事或希望对方咋样的时候，立时就矮下七分；笔者就曾见过一个老太太小姑娘叫大姨的尴尬场面）……”宁长伸手把他拉起来，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这事只能你自己救自己，别人帮不了忙的。”最后他们几乎是膝碰膝地谈了一个多小时。宁长因不会烟就忘了给向平拿烟，茶还是倒了好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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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送礼给好叫“表示”或“意思意思”，而不叫俗的“上炮”了），他能准确地把握火候，如你要给他表示，他首先要惦量准确这件事能否办成，若办成的话得表示多少才算到位，再据你的表示程度逐步实施。对那些实在办不成的你就是说龙叫他也分文不收，对能办成又给不到位的他也不像有些人莽张飞似的立长矛直取，一张嘴就是什么：你这件事少五千元神仙也办不成，打耗还得下个油渍捻儿呢，你这是涮二小呢？或不三不四地吓唬人，而是和颜悦地跟你说，“再商量商量，再等一等，急吃不了豆腐么。”直把你泡得想通了，给到位了，他觉得够啦，便小声、发狠地对你说：“明早七半，过时不候！”到时候你就去吧，分毫不差。所以许多经常和他打的人都惧他、怕他，当面说他微笑服务，忱周到，背后都骂他笑面虎，向老狠，吃人不吐骨。随着当科长时间的延长，告状的就逐渐增多，渐渐地县纪委那里就像打更门卫的收发室似的，每天都能收到他的几封上告信。起初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一个小小的业务科长，级，哪来恁多上告信，还以为有人在陷害他。后来信太多了，内容太丰富了，什么三十五十，千儿八百，一万两万的；单位、寝室、餐厅、厕所、省城、油库……有像中国的百科全书了。逐渐才引起县纪委的重视，终于有一天下决心要审查向科长的问题了。宁长就受理了他的案。

临走向平是扔下一个纸包，说是对“侄儿”的一小意思。宁长家里确实不宽裕，两一个孩，媳妇小红就是开说的那个郊区胡寡妇的女儿。他们是怎样成的夫妻，他们自己很少讲，外人当时议论猜测了一番之后，渐渐也就时过境迁，无人过问了，反正就是两个人同意，又有原先那个熟识的基础，小红又中毕业后到了成婚的年龄，双方接多了，情厚了，一来二去地就成了亲。说白了也实在没啥好说的，只是这家生活，儿醒龙正上幼儿班，每月都得个三百二百的，过一年两年再一上学哪天不得钱？小红又没有工作，天天蹲市卖菜，能挣几个钱吧。宁长（我们无意褒奖）又不会接受“表示”，要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