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没女人，这日怎么过呢？女人们怀揣着妇和心来到七号船，送两碗面条，送一壶开，德盛的女人是最心的，她洗衣服的时候，常常端着大木盆，扭秧歌似的来到六号船船，对我父亲喊，库书记呀，来一下，有什么要洗的？尽往我盆里扔。

我不去，在舱里悄悄地监视我父亲。他空着手舱去，连一双袜也没带，但他讲究礼数，和德盛女人说话去了。从下往上，我能看见德盛的女人光着脚，绣下黢黑的脚背，脚趾甲则是鲜红鲜红的，一看就是染过了凤仙，船上的女人都这样，以为别人都要留意她们的脚趾甲。我父亲果然注意了她的脚趾甲，发了及时的赞，他说，德盛媳妇，你上有一革命浪漫主义的风情呢。

德盛的女人不解其意，嘻嘻地傻笑，说，我天天在船上，哪儿浪漫得起来呢？我知这是危险的赞，我认为父亲对德盛女人有一意思，我认为他对孙喜明的女人也有意思，以我的揣测，他对很多态匀称面孔红的女人都有意思，我的脑袋贴着舷窗，内心充满忧虑，只要他和一个女人靠得很近，只要他和一个女人单独说话，我就替他担心，我就会想到一个字，敲！我甚至以自己的经验，从心里对父亲发警告，小心，小心，不准起，不准起！我张地盯着父亲的下半，几乎屏住呼，值得庆幸的是，无论和德盛的女人在一起，还是和孙喜明的女人在一起，我父亲的总是风平浪静，从来没过洋相，我私下猜测，毕竟他了那么多年，人前一，背后一，什么都能装吧。

我装不了，我不住自己。有一次他和德盛女人说话，站的位置偏离了我的视线，我忍不住把脑袋探到了外面，歪着观察他们两个人的。这诡秘的举动被我父亲发现了，他捞起一竹竿在我上敲了一下，怒骂，我和群众聊天，你鬼鬼祟祟看什么？让你看书你打瞌睡，这会儿你的珠瞪得比铃还大！

河岸33。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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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天堂（4）

我缩回了脑袋，一时竟然没找到借。我没有什么借。不健康的青期，由无数不健康的细节缀起来，我知自己有多么令人讨厌。我脑空，却又心事重重，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鬼鬼祟祟。我确实鬼鬼祟祟的。在船上，父亲的生活作风没什么问题，我的生活作风却了大问题。我面憔悴情绪低落，所有表现都不符合朝气蓬的标准，我父亲锐地察觉到我染上了手的病。他是过来人，对付这事很有经验，白天他经常突然袭击检查我的手，鼻闻我手掌上的气味，夜里睡觉的时候他规定我的手和下要严格分离，不准我把手放在被里面，半夜三更的我多次被父亲惊醒，都是一个原因，他发现我的手在被里面。怎么又放在里面了，给我拿来！他暴地把我的手拉被，掖好被，威胁我说，我再发现你手在里面，就把你手吊到梁上去，让你吊着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