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银铃在河岸边的大石上铺开了土布，摆一堆山货，松果不说，甚至熊掌虎牙都有。让李肆微微讶异的是，这盘银铃语调轻盈，和昨夜吴贾二少看到的情形极不相。

盘银铃哆嗦着，好不容易聚起力气，转就想跑，李肆看了一左右吴贾二人，像是已经被吓在地上，不满地哼了一声，心想这两个家伙还是不堪用，以后可得加倍用力调教。

不对……是这盘银铃上多来的一郁香。

李肆左右的贾狗吴石早有准备，李肆一伸手，他们就蹿了来，手上都带着厚棉手，一人一边，就将盘银铃的胳膊扭住。

李肆暗自冷笑，这瑶女的心理素质还真不错，一夜就完成了心理建设，开始朝他下手了。

圆圆的脸，上那细眉，还显了几分俏丽，特别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睛，澄清明亮，很有些摄人心魂。

无人可用，李肆只好自己上了，赶上两步，一脚勾住了盘银铃，让这瑶女摔趴在地上，接着又踩住了腰，将她就这么定在河滩上。

如倒卷的人群里，有人终于喊了来。

疙瘩？大疯？那是什么？

这是个女，如果……如果能忽略肌肤的话。

骤变突如其来，李肆后的人都呆住了，张应更是在心嘀咕，莫非这四哥儿兴趣来了，要直接抢瑶女？嗯，以老大对他的评价来看，这事也不奇，只是……自己是装作没看见，还是帮一把手？

“啊——！”

她要吃惊的可远不止这个。

拿起一虎牙，朝盘银铃前送去，李肆似乎是想问多少钱。

哭了一场，然后就定了信心吗？

众人呼声。

就是麻疯，后世改叫麻风……

趁着她仰，李肆猛然踏上一步，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一只炉工用的厚棉手，嘶啦一声，闪电般地将盘银铃的面纱扯了下来，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还将她的空心斗笠，带着巾都拉掉了。

盘银铃的那双大睛里还凝着一分疑惑，一连串的变故让她的脑本就跟不上，可这一阵如的惊呼，连带脸上的清凉，也终于让她明白过来，急忙举起双手遮掩，在护住面目的那一刻，她那明亮大的瞳孔似乎都已经碎裂。

这瑶女年纪应该不过十五六岁，一边说话，小躯一边还微微扭着，细细的叮当声混在异样音里，还真让人有些心神发飘。

盘银铃一边说着，还一边像是不经意地整理衣服，扯拉衣摆向下顺着，顿时将曲线已然立的弧绷了来。

黑发抛扬，这时候盘银铃才低呼声，可那是对着那天上的虎牙。

盘银铃也凝起神，看住那虎牙，正准备着开，却不料李肆手臂一振，那虎牙呼的一声，朝天空直升而上。她下意识地仰看去，圆粉的下也了来，透过面纱，隐约能见她张嘴瞪，就要惊呼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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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的脑倒还没转那么快，这时李肆让开了一步，将盘银铃的影显在众人里，没了斗笠和巾，黑发洒下来，接着左右抛开，将一张表情还凝固在讶异不解的面孔清晰地展现来。

“大疯！大疯！”

李肆平静地说着，心想果然不自己所料。

“啊哟妈喂！”

“船上有几条白蛟带，妹细心绣织过，没想着拿来卖，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哥哥这样的人正合适，就是式样细不清楚，哥哥有心的话，可以上船去看看。”

其他人本就是被惊得脑像冷却了的铁，僵得动都动不了，直到张应这一叫唤，才轰然一片惊呼。而扭着盘银铃胳膊的吴石和贾狗也像是被天雷劈中，不迭地放手，连带爬地退开。

她也声惊呼着。

刚才盘银铃那暴来的俏脸上，几个鲜红疮赫然醒目，还能见到褐黄脓渗在外面，看上去简直就是个罗刹。

“还遮什么，全都看见了。”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卖疯过癞的？”

“疙瘩！疙瘩！”

“早知这样，昨天就该把那松针茶献给哥哥，可不巧一早就被那位总爷买走了。”

看看前方，盘金铃守在搭板下，像个观望者，转再看看后面，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李肆都凑在这里了，其他人也就厚着脸跟了过来，多半也是抱着凑闹的心思。

，真是难得。”

李肆的话有如天劈下的烈雷，震得盘银铃就跟发颠似的抖着，而前方那盘金铃，也像是惊恐失措，完全僵在了地上，就听得细细的银饰铜钱叮当声连绵不绝。

脑快的张应又先反应过来，看着那张脸，只觉得魂飞魄散，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连退了几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