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齐、昭、魏、韩联手伐楚，楚国风雨飘摇，三迁国都以避免兵锋。

“靳尚不在，太又有了大义名分，还有屈氏与申君的全力辅佐，郑袖再如何也只是个女，能量毕竟有限。”

可即便甘茂是如此看楚王，却一也没耽误他使诈。或许正是完全明白楚王的低，甘茂才能制定如此针对的计策。

然而如今楚王虽已城，车队却还在寿地界，太若是早早便行使监国之权，未免有之过急的意思，因而已过了两日，楚国政务却还没有行接，于是就给了郑袖应对的时机。

“我只担心，如此多的宴会，同样是申君的另一个谋划，想要将楚王与我等困住。”

只要看看齐国后胜如今凌驾于齐王的威势，就能知基远比后胜还要牢固的屈原一旦面对一位稍显弱势的君主，就将会对王权造成如何的挑战了。

“为何？”

“公多虑了，新党的目标早已从劝阻楚王转为了扶植太，不会在此事上再纠缠，平白给郑袖应对太监国的机会。”

其后，缓过一气的熊槐更是励图治，对内整顿因为王军大败而离心离德的各大氏族，重新振奋王族，对外平灭三越，北伐齐魏，将国土扩张到了黄河以北。

但实际上，这位在楚国朝堂呼风唤雨，能够压制住郑袖与靳尚两人的新党魁首，怎么可能不是极富心计之人？

“极有可能。”

“那是否要提醒楚王一下？”

然而扶苏并不认为被张仪、甘茂，甚至郑袖都玩在掌之间的楚王熊槐能够跟那位凭借邲城之战挑战晋国中原霸权的先祖相媲。

“楚王已经任命了太监国，郑袖便无论如何也无法独掌朝局了。但如果郑袖毫无还手之力，同样对大昭并无好。若是太监国顺利，又在事后顺势登极，对大昭而言同样不利。”

扶苏只好放弃，继续听甘茂问了一个问题，“请公扪心自问，给公二十年的时间，能否将当年几乎亡国的楚国带领到当今与大昭南北称雄的势地步？”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典故便是自楚庄王登基之后三年不理朝政，被视为昏庸之主的故事。

“昭雎？”

若非有势君主压着，有大氏族为奥援，又有长期占据令尹之位的黄歇为盟友的屈原，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位将王权完全架空的权臣。

见扶苏不信，甘茂笑着摇摇，“公在西魏理政之时已然显了非凡才，令时人称赞不已。”

若说藏拙，楚国倒是的确有一位此中达人，那就是楚国最有名的君王，曾向周天问鼎的五霸之一——楚庄王熊旅。

甘茂不置可否，只是面古怪地看了一扶苏，直让后者颇莫名其妙，“公是否过于小觑楚王了？公莫非当真以为楚王丝毫察觉不到此事之后的各方博弈？”

“甘相之前不是刚说过，若郑袖能够完全掌握朝局，对大昭反而不利？”扶苏觉得自己被绕糊涂了。

扶苏只能叹一声，这些战国人的脑也太好使了。

见扶苏沉思，甘茂继续问：“屈原、黄歇、靳尚等人，无不是人中龙凤，常人岂能驾驭由心？”

这已经不是甘茂第一次提醒自己要看楚王一了。

扶苏明白了甘茂的意思，“因此便故作上当，以给郑袖一定的应对时间，却不会造成她能够颠倒局势的机会？”

那么王党之中，有谁既是郑袖的盟友，又一力反对楚王离境的呢？

“那也不能就让昭雎这么无限制地拖延下去，还是应该稍微一楚王才是。”

是啊，莫看后世对屈原评价之，似乎其人只是忧国忧民，光风霁月，几乎不人间烟火的人。

尤其是蓝田之战的大败，新王登基的熊槐面临的是内忧外患的极端不利局面，稍有不慎立刻就是死国灭，当日时局比现在赵、齐两国的君王所面对的还要危险百倍。

楚王曾有言，城之后便由太监国。

然而在这样的绝境下，熊槐不但奇迹般地与大昭媾和，又接连退去了齐、魏、韩三路大军，于狂澜既倒之时挽救了楚国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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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言语中所说的“事后”指代何事，自不必再赘言。

看扶苏要谦虚，甘茂伸手打断，“事实而已，公不必过谦。”

新、王两党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既要引两党的力量为己用，又要小心平衡朝堂局势，令新党略占优势却不能完全压过王党，此中所需要的心机，可不是单纯的和稀泥就得到的。

见扶苏，甘茂笑着为扶苏满上了酒爵，“看来楚王藏拙的本事愈发，连公都给瞒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