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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和舅母来叫我回去吃饭，我不好拒绝，发红的睛，被半拉半扯回去了。外祖母好了些，可以在床上纳鞋底，绣活，见我回来十分喜，拿着孝顺的东西看一回赞一回，舅母摆的饭桌不但鸭鱼摆得丰富，还给我碗里添了个大。

我说：“胡说八，人死有魂，他还在

我颜笑，之无味，脑里只有石的事情。

看着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当年的我，那只被丢下的小猫，迷惘无助，却不知向谁求救。我心里梗得发慌，仿佛在重新经历这最不想经历的过去，想着想着，就沿着土砖外墙慢慢落，蹲在地上慢慢陪他难过。

我附和：“大家都说他是十里八乡最好的铁匠，我们家的农和菜刀都是他的。”

石先开了：“你来了”

我能理解他，亦不怨恨，但从此很少回家，也不喜和人太亲近。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蟋蟀鸣叫声，这世界的丧事规矩繁多，而且七天后要连续守三天灵，所以长辈们都让石去休息，留着力事。可是石没有休息，也没有守在父亲旁边，而是独自坐在屋外的铁匠铺里，双通红，却没有过一滴泪，只不停翻着打铁工。

我。

两人一起沉默了好久，石拿过一把几十斤的大铁锤，低声说：“我小时候觉得舞这个锤敲铁块特别威风，老是想玩，但爹爹不准，说要等我长到十二岁才能教我打铁手艺，他的手艺真好……”

我走到他边坐下，心里打了几次腹稿，还是无法决定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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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自嘲地笑笑：“我爹我爹已经不在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知再沉默下去不行了，赶声劝告，“要是你爹知你这样胡思想，会生气的。”

“他那么，那么壮，骑在肩膀上可以看很远。我以为他就像山一样，永远可以挡在我面前，为我遮风避雨，可是从没想过他会离开得那么突然，我没有和他学到一丝手艺，也没来得及孝顺他。”石放下锤，原本每天烧得火红的铁炉如今已变得冰冷，声音极为难受，“他昨天去镇上是为了帮我买最吃的松糖，路上遇到老顾客，所以……”

石继续说：“他最大的愿望是看我有息，继承他的铁匠铺。然后娶一个好媳妇门，给他生个小孙，可是我一样都没到。”

夜，我陪外祖母说了会闲话，将南世家的待遇赞得和仙境似的。等回房后就熟练地爬窗翻墙，往石家跑去。

对不起。

大家都说我孤僻，可是他们不知，我不过是个胆小鬼，害怕失去喜的东西，更害怕再一次承受这样的痛楚。

“是啊，爹可厉害了，”石举起锤，在空中轻轻松松舞了几下，模仿打铁姿势，忽然转对我说，“洛儿，他们都叫我去休息，可我睡不着，闭上就听见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依旧在响，爹爹还会半夜推门来给我盖被；睁开会看见他坐在铁铺外大喝酒，喝多了，会笑着骂我是只猴崽。你知这觉吗”

“我知的。”这一切我都经历过。

“你总会到的。”

家里没大人，铁大叔的丧事就由村里同宗的长辈们安排，他们先说了一大堆安的好听话，然后熟练地派人去买棺木，选墓地，办各用品，石只机械似地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