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举吃了一惊，上了一层冷汗，立刻跪下，想要辩解，却想不合适的话来，只得：“臣自忖，不知奏章里弹劾臣什么，望陛下告知。”

“朕也不太相信，朝廷大官任命由朕亲定，次一级官员决于宰相，吏不过推荐而已，如何给‘冯氏’立官？”

韩孺微笑：“冯御史的‘亲友’好像不少，朝中大臣多半都与冯御史沾亲吧？”

原兵尚书蒋英被提升为大将军，同样令众人惊讶，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蒋英的仕途快要到了。

冯举心里咯噔一声，上拱手：“臣在御史台司督察之职，难免得罪同朝之臣，受到弹劾也很正常。”

“臣愿对质，也愿接受查证，以表清白。”冯举着说。

“不必推让，冯御史该受此封。”

“冯御史所言极是，可朕有一不明，冯御史在御史台任职至今，未见几份弹劾他人之奏章，何以得罪同朝之臣，反受弹劾？”

冯举呆若木，又是一个意想不到，好一会才：“臣、臣受之有愧……”

第四天，韩孺召见左察御史冯举。

“没那么多。”冯举额上渗汗，“臣、臣知错了，今后再不与朝臣往来。”

“冯御史知朕为何召你来吧？”

（今日一更，望周知。）

“有一份奏章，弹劾你为监察之官，却与朝臣来往甚密。”

大将军府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皇帝接连派七名顾问府任职，大将军府向来位而权轻，因此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一。

冯举预到不妙。

韩孺叹息一声，“最近弹劾冯御史的奏章可不少。”

“绝无此事，臣只是……只与亲友往来，人之常情。”

“血人！”冯举显得极为愤怒，脸上青毕，“臣敢问一句，是谁在弹劾臣？有何证据？”

“这个……只怕有些勉，我最近……没立过大功。”

又一次绝地逢生，令众人惊讶不已，只能慨崔家生了一个好女儿，都以为是皇后保住了崔太傅。

冯举认得赵若素，却没怎么说过话，眉一皱，突然明白些什么，急忙上前一步，凑近：“陛下是何用意？”

“还有一份奏章，说冯御史人虽已离开吏，手却留下来，吏上下皆听使唤，任命了一批‘冯氏官’。”

“另有一份奏章，说冯御史不满废私之令，与大臣勾结，奉违……”

“太师已是极品之官，冯大人半生劳碌，还不请求致仕，回家颐养天年，尚待何时？”

冯举又跪下，与刚才的弹劾不同，手吏可是重罪，“污蔑！这是污蔑！臣自从担任左察御史以来，再没有去过吏，多……多与相熟的官吏偶尔相聚，闲聊而已，绝未涉过任何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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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若素下，想了想，“冯大人觉得自己该受此封吗？”

等他说完，韩孺：“以冯御史多年之功，该封太师。”

“你先起来。”

冯举终于醒悟，踉踉跄跄地离开倦侯府。

在二门外，冯举遇到了赵若素。

新任中掌玺张有才正好府，看到冯举的样，忍不住向边人笑：“又疯一个。”

见面地在大厅里，皇帝端坐，冯举跪下磕，礼毕之后又过去一会，太监才请他平。

冯举也是第一次受到皇帝的单独召见，比宰相卓如鹤更觉意外，也更加忐忑。

冯举大表忠心，听得几名太监都皱眉了。

“陛下先是说有奏章弹劾我，然后……然后说是要封我为太师。”

冯举连连磕，“陛下之恩，臣肝脑涂地不足以为报……”

“冯大人总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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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孺摇摇，“朕不想折腾了，冯御史乃武帝朝老臣，功劳显赫，纵不得赏，也不该受此羞辱。”

“嗯，偶尔往来一下也没什么，毕竟有一些人是真正的亲友。”

冯举慢慢起。

“陛下英明，有陛下此言，臣无憾矣。”冯举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臣不知。”冯举低。

送行的太监转回去，赵若素迎上前，拱手：“冯大人见过陛下了？”

韩孺沉默一会，“弹劾者不只一人，不说也罢，至于证据，倒是有一些，但朕并不相信，皆需再加求证。”

瞿晰回京了，一连三天前住倦侯府与皇帝长谈。

太监上前，冯举只得告退，目眩，如在云里雾里，怎么都没想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之相比，皇帝对御史台的改变更加惹人注意，让许多人觉得，皇帝的变化或许也没有那么大。 [page]

冯举越来越不自在，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拿自己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