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真有了，自然是扬眉吐气，可要没有，只是有恙，那枉自空喜一场，还不如没这番波折呢。

她的右手始终没从小腹移开，过了一会，微微向下使劲，似是想受一下胎儿的存在，光洁的雪缎料泛层层微浪一般的皱褶。

结香看着总觉得柳夫人似乎有些情绪不的样，不过一想也能理解，才叫孟夫人送个破玩意儿气了一场，事又还并没有确定，可不得患得患失？

孟夫人当年险些被柳夫人这个没没基的外来抢了院，从此失沉寂，这一多年的怨气如今总算能吐来，那是脚下生风，恨不得天天来

“是，夫人，接下来这段时日呀，您什么也不必心，就好好保养，有什么事都待婢去办。婢这就去找个有经验的大娘问问，妇人怀胎都有什么讲究——夫人放心，婢先不说夫人来，只说替家里亲戚问的。”

她兴地一行说，一行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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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如从梦中醒过来似的，断然：“别去。”

结香就听话地：“是，还是夫人稳得住，婢又有些浮躁了。这好消息早两日晚两日又有什么妨碍？就再挨几日，等过了元宵再请大夫来。”

“才只有几天功夫，”柳夫人的睫如蝴蝶薄翼般微微颤动了下，“就是请了大夫来，又哪里这么快就能看来了，若拿不准，或是看错了，传去又是一场笑话，不知她们要怎么说了。”

结香以为她是没反应过来这大的惊喜，满面笑容地压低了声音：“夫人，我这就去荣正堂，请王妃下令请个大夫来给夫人瞧一瞧。我看呀，这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许嬷嬷也笑了：“娘娘说得对。我一时老糊涂了。”

柳夫人又低下了去，糊应：“你瞧着办罢。”

冬日日下山早，结香去得急，忘了该起灯，这个时辰，室内的光线已有些昏暗起来。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好一会，才慢慢又松开了手来。

结香不解：“啊？”

她厌恶地打了个寒颤，虽然她觉得并且万分希望柳夫人是有了，但柳夫人说的话也有理，再忍耐一下，到时候让大夫把个确凿的好消息来，那才是给孟夫人等一个响亮的耳光。

巧起来，不论柳夫人本人还是底下的丫们，竟都一时忽略了过去。

柳夫人什么应对也没有。

柳夫人独自默坐。

柳夫人的手到自己的小腹上，她低下去，好似是发了一会呆，但她的神实则极为清醒，同时又十分复杂，其中所包的情绪除了她自己之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分辨清楚。

真要是搞错了，那等于给孟夫人之现成提供了一个说嘴的把柄，结香都不用细想，脑中立时就现了可能会有的七八嘲笑言辞。

她说着想起自己手里还着个桌屏，低看看，这回再也不觉碍了，满面笑容地，“多亏孟夫人送了这个来，婢看，还是不要丢了，等大夫来过，夫人的大喜事坐实了，咱们也送回礼与孟夫人，就说多谢她送来的好兆！夫人，您说婢这主意好不好？”

滇宁王妃给妾室们定下的三日一请安的制度重新实施起来，柳夫人照着日来，低眉顺的，挨着孟夫人讥刺也不还嘴。

“夫人忘了？现成的例，王妃可是三十六岁的时候才得了世！”结香忙，“夫人怎么就不能生个小主了？哎，对了，如今虽不便请大夫，但各项该注意的可都要注意起来了，夫人日常熏的香呀什么的，有犯忌讳的都该先收起来。”

直到元宵过去，年节的最后一丝喜庆余韵慢慢散去，各当差运转都恢复了常态，清婉院里还是静悄悄的，好似就打算把这个哑亏忍了算了。

“孟夫人也太得理不饶人了些。”许嬷嬷慢腾腾地评了一句。

一定能把孟夫人的鼻气歪了，哈哈。

柳夫人表情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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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送桌屏打脸柳夫人的事隔日就传到了滇宁王妃耳朵里。

滇宁王妃嗤笑：“孟氏得理？她哪来的理？她是得寸尺才对。”

“先由她们闹一闹，我暂且懒得。”滇宁王妃懒洋洋地，“孟氏聪明，都聪明在了面上，柳氏才真不是盏省油的灯，看她如何应对罢，我瞧着她不得吃亏。”

结香就忙又给柳夫人安鼓劲了几句，总算让柳夫人抬起了来，却微叹了气：“这个年过去，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哪里还能这么容易……”

柳夫人“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