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怯怯的，“我说周姨娘哑了，再没有别的事，不知……”

墨七上去压住她的，抚平她的鸟云纹绣面裙，“早前学的礼数，都吃肚里了，着急跺脚儿像什么样？这是黄锦黑字儿颁下的旨意，退也是退不了的，姑娘不愿，老爷太太都不愿，但有什么法？抗旨不尊是大罪，得罪了靖王更是不得了的祸事，姑娘……且委屈委屈吧。”

“啪！”一阵脆响，茶盏在四儿脚边炸开，茶渍沾在她裙摆上，兰绣锦粉帮鞋面也了半截。她是从未见过自家主发这么大火的，吓得搁下茶吊连忙往后退两步弓腰，哆哆嗦嗦不再敢说话。往常她也是话多的，有些没遮拦的病，只不知今日怎么戳到她家主了。

墨七愣是被她哭笑了，一面儿抚着她的后背一面儿安她。哭了一气，她又不哭了，抬起来，了帕掖泪，“你跟四儿说，罚她一个月月钱，并一个月不准开说话。再是不能住的，了她卤条！”

陆青瑶识趣，带了金盏走人。门后又把四儿怨怪一通，金盏在旁劝一番，她是没大规矩的，“与她较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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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了茶杯尚不解气，合站起在脚榻上狠跺了两下脚，方才下了脚榻往房里床上歪着去了。

合还歪在自己床上生气，睛直瞪瞪盯着素青帐幔上的鸢尾绣纹。后听到轻碎的脚步声，有人坐到她的床沿儿上，手柔柔搭到她肩上问：“姑娘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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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合气的还是陆青瑶话里四儿可王府攀位分的事。再是糙汉，靖王也是她的男人，旁人从旁偷好儿得位分，说起本质就是睡她的男人。再想起靖王府上还有一名侧妃和两名庶妃，都是安在那伺候靖王睡觉的人，偏陆青瑶和四儿，还寻常不已地生唠这事儿，怎能不气？

墨七听到动静，从外来，见几人都呆在原地，地上茶渍凌，又有一堆的蓝瓷渣，不知何因。她也不先问，把地上狼藉收拾了，才到四儿面前，“怎么了？”

“却不知七妹妹与谁较劲……”陆青瑶侧看她，“定是嫌我与她房里丫鬟拌嘴，针尖麦芒，生气了。”

四儿在外听了一阵哆嗦，偷偷儿浇去了……

合确实委屈，想着要委屈一辈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若是能的，拿把大刀砍了那靖王也未为不可，却是不能。听着墨七老人言般的语气，合更是孩气起来。她又撅起嘴，里蓄了一窝的，噼啪往下掉，往墨七怀里一拱，呜呜地哭，“他那么老，等我及笄之年他都三十了。府上还有三个妾室，往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想来恶心，怎么是好？我这样一个如似玉的大姑娘……可怜见的……呜呜呜……”

这般稳重的，自然是墨七。合翻起来，气呼呼坐在床沿儿上，又狠跺了两下脚，“我不要嫁给靖王！”

“她那样儿的人，怎么能往咱们院里来？”四儿奚笑，“好歹是亲生的，六姑娘该去看看。听说哑绝了，等闲发不声儿来。她又是大字不识一个，往后与人说话也难。到底不知是得了病，还是得罪了人……”

合的思维却还滞在陪嫁丫鬟讨位分的话上，心里实在不愉。她虽是胎生土长到的这么大，但终究经受过新世纪的过活，固定的价值观念让她大不能接受三妻四妾的事情。女人何，床沿儿上拉扯一通生娃娃的，给你个称号，便就罢了，实在恶心。

她摸起茶杯要吃茶，却见杯里空着。四儿活，把手里络挂在金盏臂上，过来给合和陆青瑶各添了茶。给陆青瑶添茶的时候，还嘴不闲地兜兜：“听说周姨娘好端端地不知生了什么病，哑了，六姑娘知这事儿么？”

“往后姑娘忍耐些，不与那四儿说话便罢了。”金盏扶上她的胳膊，往厢房里去。

陆青瑶接下她递过来的茶盏，实在不愿提姨娘的事儿，因闲闲：“我生病数日，她也未来看我一下，我又常去她那里什么？哑不哑的，总归也无人说话，有什么要？”

墨七了她胳膊一下，“六姑娘在这里呢，你说这些什么？没力见儿！哑与不哑的，又与你有什么相？”小声说罢看向陆青瑶，“六姑娘不如先回去吧，等咱们姑娘过了这阵儿再过来。这个样，不好再论什么。咱们姑娘脾气向来好，但若发起来，也没人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