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瑶抬手戳她脑门，“寻常你是大门不二门不迈的，怎懂什么风月场？少说两句吧，回叫太太听了去，保准你没下回。大哥哥也没说什么，偏你能多想。“

“哪里看来的话本？”陆青瑶笑她，“史书上可没这么说。”

再要说话，车外传来陆莯的声音，叫“七妹妹”。合抬手半打车围，透过窗纱但瞧见陆莯侧在。他回，压下，腰间玉佩抖坠下穗来，“今日白矾楼开张，咱们去那里，七妹妹有什么异议。”

陆青瑶打得手累了，撤手撂下车围，回跟合说话。说的是这市井，多有听途说来的。合听着也喜，眸粲粲，忽开问：“能遇上心上人吗？”

“你能给她什么好看？”陆青瑾乜她一，“都是自家妹，这样儿的话少说，没得伤了和气。等明儿你能耐了，嫁的人一等一地比靖王还本事，再说这些话不迟。这会说着，岂不显得小家气，叫人听去了，还得话上杀你。”

“我没有。“合摇，“但随大哥哥安排。”

京城繁华不是一言二语间能尽的，城池楼阙、街面巷尾，或市井之或闲雅之所，应有尽有。合和陆青瑶并不把陆青瑾和陆青琪往心上放，没得败了兴致。她一回来，趁兴而来，必不能败兴而归，谁也不能不叫她好过。

陆莯骑在外，晃悠着直起，目光于前，跟合和陆青瑶说折白矾楼的景况。白矾楼地大内附近，已翻新加盖了许多时日。现开张不过才两日，宾客往来整日不歇，大抵京中酒楼瓦肆，不以风雨寒昼，白昼通夜，“去的早的，这两日还送人金旗。”

陆莯回目，“吃不吃得宜，且还看人偏好。那白矾楼一等一的，是楼里姑娘的乐技，京中无一家能及。曲乐也与旁的地方大不一样，新样儿多得很……”说到这里他突然歇语，自顾笑了一下，“原不该跟妹妹们说这些，都是酒场上的把戏，与你们不相。往北再过两条横街便到了，且再休息会吧。”

合放下车围，回看陆青瑶闷笑，小声言语，“大哥哥说漏嘴了，都是风月场上的事儿。“

陆青瑶没折回脑来，愣两下，又听合说：“唐时太平公主十四岁第一次去玩，那是上元灯节，因在假面狂之夜邂逅了薛绍。就半摘面的一面，便许下了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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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又说她扫兴，往后一靠，连着车厢悠悠晃。

轿抬至大门上，停了落轿。墨七上来打轿帘，引合和陆青瑶来，牵了再往车上去。车围垂下，车内暗暗，唯有车前一盏红纱灯散光来，冥冥照亮一小块儿地方，在合脸上压光印来。陆青瑶帮她打了一下皱起的裙面，车辕挎，噔噔地便动了曲木，行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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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瑾摇，大不说话了。

上，两人同乘一轿。挤到撒引枕上陆青瑶就“叱”了一声儿，到底没说什么。

合乜她一，“扫兴。”

陆青瑾放下轿窗小帘，掖了脸上笑意端直。轿晃将几下，上了脚夫的肩，才稳当起来。陆青琪在她旁侧坐着，揪着手里的一方绢帛帕，“好脾，还与她们笑脸相对。她把老太太气成那样儿，又说咱们是粪坑，没有面的爹娘夫君，我心里也生恨。若不是寄人篱下的，有她好看！”

“我可没的好脾！“陆青琪哼一声，揪得帕起了褶儿，“你也不必数落我，我心里门儿清。老太太是护咱们的，不必怕她什么。”

车行缓慢，幔隔了外喧沸人声。再过半香的时间，才到了陆莯所说的白矾楼。合下车立，但见五楼巍立，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在夜灯火中熠熠而立。这样儿的繁闹场所，往来各人，人影幢幢地攒动过去。

合换了只手打围，“不惜那金旗，酒饭宜便好。咱们来一趟，最要的就是逛好吃好。”

陆青瑶抬手打着车围，天青窗纱罩了窗，朦朦胧胧瞧得大概外的景象。早前来去忠王府，合也是这么半搭帘往外瞧，只白日之景与晚间又有大不同。街阜盛，店铺林立，染红的灯笼罩着扬扬而动的各幌，上书店牌招揽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