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你吧，兴许能和些。要是我们还没回去，就先冻死在了这里，被我爹找到了，咱们已经成了冰泥鳅，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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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踢踏着小石，见着落日余晖散尽，合对揣双手，眯眯眸，“走吧，回庙里避风去。明晚除夕，家家守岁不眠，咱们来溜达。过了时便是初一，咱们到各家拜年讨彩去，多少能得些吃的。”

合另抬手一把盖住脸，心下哀哀，便听到其中一个男人叱声而骂：“日娘的，哪里钻来的小叫，不要命了!也不瞧瞧这里坐着的是谁，随你瞎闯闲汉的么？快快叉去！”

酒馆里跑熟了路，钱稍稍能赚到一些，但多是零钱儿。明儿是除夕，今一日酒馆的人不是很多，人多是家中忙活。而酒馆也不过就开了半日便歇了业，各家掌柜事也都回家过年去了。合颠着手里的几个铜板，往衣襟里，不过买了几个馒就不敢再。她问过了，驿递是官府联设的，等闲不帮平民送信。民间送信或是自己托人，或是找信客。找信客得银，她从江南送到京城，少说也得二两银才够。

卫珩手肚，今儿只吃了一个馒，饥辘辘，听到吃的那一块儿就叫起来了。

卫珩却反手一指，“表妹你瞧，那间酒楼还开着，咱们过去瞧瞧，兴许能捞笔大的。谁没事儿除夕夜在酒楼吃喝，定不寻常，走走走。”说罢起来拍拍，拉起合的手腕就往那酒楼跑去。

卫珩耷眉，起随合门去。

“快走吧。”不等在座的动手，合先拽了卫珩要跑。却刚迈开步，听到后沉沉一声，“站住！”

合在心里默算，不吃不喝，他们在酒馆跑两三个月也未必能赚得到二两银。但除了酒馆跑，他们又没有别的赚钱手艺，真是疼。早知啊，也该把女红学得好一些，来接些补的活，倒也不至饿死。现今倒好，一样手艺也没有。不过话说回来，她但凡哪样伺候人的功夫得好的，也早就被牙婆卖去了。

合不禁要笑，难为他什么境下都不唉声叹气的。她“嗯”了一声，尽量不打搅到庙里的其他人，自让卫珩抱了怀里。都是不大的人，说起来也没什么。在这极端情况下，谁又还会去讲那男女大防的事。原那些就是合装给旁人看的，这会儿自是不顾了。抱起来确实和些，也总算是眯了一两个时辰。

合有些害怕，往后拽了拽手想撤，结果被卫珩反力一把拉了去，到酒桌前笑，“各位客官有什么要求尽吩咐，小的在这里听候差遣。”

次日醒得早，庙里其他乞丐也都早起外乞讨去了，唯剩下空空的庙堂。合盯着前段了臂的观音相，旁侧幔老灰烂得见不是什么布料，默默在心里祈祷了一番。所谓病急投医，若是真有菩萨，这回也暗下里帮帮他们吧。好歹不能饿死在这江南富庶地，要死也回去见了亲人再死不是？

这酒楼是姑苏最好的酒楼，添盖四层，三楼相对，山石衬景儿，显得小巧致，门楣上匾额沿边刻，雕着“尚贤楼”三个大字儿，与北方恢弘的楼阁大不一样。合也这家酒楼今晚还开张十分奇怪，随了卫珩过去，探楼里，只见厅中坐着许多衣暗袍的男人，阵势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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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和卫珩在街上溜达，慨这半年的遭遇。慨罢，合抬脚踹他一个蹲，“我简直命中犯你啊！大表哥！”

除夕岁除，家家团圆。艳红的门对贴了满街，伴着门楣上挑来的大红灯笼，喜庆闹衬得合和卫珩越发可怜境凄凉。合原是不喜太闹的，却什么时候都没有比现在更想闹过。街上店铺俱数停业，只有百姓人家门大开，贺喜新将到。

“总不能坐着等死。”合了冷气，看向他，也抬手帮他捡了上草屑，“我跟你一，往酒馆闲汉跑儿去。赚些银钱，写封信，托人给咱送回去。家里收到了信，自然会来找咱们。只要回到家里，一切就都好了。你这半年吃得苦，才能回去嘘一番。”

默祷罢，合掸了上衣服坐起来，去粘在布绒上的稻草。卫珩也坐将起来，扭了扭脖，一面伸手过来帮合捡去发上的草屑，一面问：“咱们今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