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的军队也未一直走陆路，转折换了路，再换陆路京。因是陆路皆要慢车行队，多是没有匹的士兵，遂多用了不少时日。等军队京城，已到了四月里，城壕沿侧绿柳如烟。合抬手打起车围，望着望着就蒙了。到底是回来了，心里万千慨，都化作了泪珠，顺角汨汨而下。

丫鬟颔了颔首，“姑娘，不是才不带姑娘过去。只是王爷特意代了，叫不准姑娘见那位小爷。其他的，姑娘提便是，才能给姑娘找来的都找来。”

晌午的饭就吃得极迟，合现是一儿也不饿，忙摆了手说不必，“我还饱着，尚且吃不下东西。王爷迟迟不回来，那我问你，跟我一同府的小爷在哪一？你带我过去，我与他待在一，也有个说话的人儿。等王爷回来了，再劳烦王爷送咱们回家。”

“原想着打算带回去给太后的，现便宜你了。”靖王拂了一下袍面儿，“往后没我的准，不许暗下里与忠王世接近。”

合洗了澡坐在镜前，旁侧丫鬟打开一个红漆牡丹圆盒，从里面刮面脂来，给她匀面肤。脸了又梳，问她：“姑娘着什么首饰，挑了才与姑娘上。”

合冲他暗暗摆手，叫他随王府丫鬟下去。不过才三四月的功夫，卫珩已经瘦脱相了，到底不知一路上受了多少蹉跎，在拐和牙婆手下他也没这样儿。反观来看，她倒胖实了许多，恢复了七八分往前的模样。余下的三两分，还得日养来。

合默默打开锦盒，便瞧见里面排排摆着各致糕。松黄千糕、百果糕、金钱方糕，还有海棠糕，全数是她在姑苏见过却一次也未能过的东西。她眸里浮起雾气，了下鼻，声音喑哑，“都是王爷在城里特意买给……”“我”字没，就叫靖王打断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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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盹打的时间也足够长，耳边清脆地回想青玉相击的声音。那是廊檐下挂的碎玉，风一引得玉振，便叮叮作响。等合醒来时，已是暮四合，残消尽。她曳曳起，问守着的丫鬟，“王爷还没回来么？”

往合面前一送。

合接下锦盒，有些茫茫，“王爷给我送的什么？”

“哦……”合及时止了将将上来的动之情，闷声应了一句。看来是知晌午她给卫珩送饭，所以才舍得将这东西拿来给她。说起来又是什么好东西呢，里御膳房什么糕不来，还非得他儿从姑苏带回去给太后。路上行将数月，到京早坏了。

看着靖王下车，她捡了一块松黄千糕，狠狠咬了一。

“王爷在外征战大半年，应是许多事要向皇上禀告，尚且未归，请姑娘再耐心等一等。”丫鬟往她面前走将两步，“才刚姑娘睡觉，不便惊扰。这会儿醒了，才叫人摆膳去。姑娘吃了饭，再等王爷回来。”

丫鬟自不求，接了那支玉簪与她上。素髻玉簪，别有一清雅婉约的味。丫鬟又领她起来，往外去，说：“饭菜已经布好了，还请姑娘到外用膳。”

“一吃。”靖王端。

合瞧着这丫鬟给自己绾的单螺发髻，扫了一下妆台上的首饰，一个也不挑，只从袖掏那支碧玉簪来，“就簪个簪吧，旁的也不要了。许久不带这些东西，怕一时还不习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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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复命，合自跟着王府丫鬟下去梳洗打理。到哪里都不乏能巧人儿，现为她找了合的女儿家衣衫褂裙，还拿来不少的面首饰，叫她挑拣。

这三四月间，合一直不得见卫珩，且不知他成了什么模样。靖王独带两人王府，代府上丫鬟分领服侍，打理净了伺候吃喝。卫珩见了合就一脸苍泪，要搀上手来诉衷，却被靖王提剑一把撂开了去，叱：“安分些，留下命见爹娘。”

说起来是陌生的客主与丫鬟，这些下人们也懂事，大不多问什么，该的且一一了便是。领她吃了饭，便让她在房里休息。合不知这是王府哪一，也不多问，自歪在炕上打了一回盹。

合往炕上歪了歪，又合睡去了。

合脸一木，照这么说她提什么都是不用的了。她要提的不是见表哥，那就只能是见爹娘了。也不知那靖王想的什么，不过是吩咐一句的事儿，叫府上家各人，送了他们回去便是。却偏少说这一句，叫他们枯等着，煎熬近乡情怯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