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佐：“男女营每日每人一文钱，只要肯活，都能住得起。夫妻营非但得肯活，还得有稳定活计，并且每日每栋收费十文钱。对我而言，当然是夫妻营的棚收益，用料减半，租费不变。不过对于灾民而言，若是五之家，租费就等于翻倍了，所以不是所有夫妻都舍得这笔钱。”

“吾乡吾土，终究不忍见到饿殍遍野。盗匪蜂起。”徐元佐咧嘴一笑：“至于恩云云，他们若是想透了，见我声谢，我固欣然；他们若是想不通，视我作一般商贾，彼此各取所需。我也觉得理当如此。”

郑岳大略数了一下棚，数字果然与徐元佐所言不差，因问：“那苏州上万灾民松江的事，乃是谣传咯？”

“你是如何的？”郑岳问。

郑岳锐地抓住了话：“难还有不能团圆的夫妻？”

郑岳真心夸赞：“敬琏，人不知而不愠，你这是真君之言啊。”

何止不少？

都嫌太豪华了些。

徐元佐并不觉得自己是真君，只是觉得自己还算有独立人格罢了。凭着本心去事，这是独立人格的基础。事之后又要求别人应当如何回报、如何合。那这人格仍旧是依附于外，哪里还谈得上独立？

“你这钱收得，得不偿失啊。”郑岳一针见血：“大都销不知凡几，何必还要收他们的这蝇小钱？”

郑岳想了想：“但事实上你还是为他们了不少事。”

“历来主客相争都是常事，你这儿倒是安静得很。”郑岳在棚区外转了一圈，颇有农家悠闲气象，也不见哀怨载，心情大好。

“其实也不全是谣传。”徐元佐忍不住笑了。

“只是不想让他们习惯于坐享其成罢了。”徐元佐：“天助自助之人。以工代赈，对谁都公平。”

徐元佐笑：“一般而言，主客相争无非两个原因。其一是语言不通，彼此不能包容。”五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士说的是雅言官话。百姓多是一土话。因为语言语调的不同造成误会，自然难以洽相。

“至于唐行本地人。跟灾民更多的只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灾民卖力，雇主付钱，不存在恩义之说，如此反倒更加洽。”徐元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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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徐元佐什么都不，灾民多了就关上城门，谁都不能指责他冷血无情。事实上绝大多数地方的绝大多数掌权者都是这么的，任由你冻饿而死，关我事？又不是我的亲戚故旧。淮安人受灾找淮安官府去呀！

徐元佐解释：“老师您看。整个棚区分了三分。东面是男营，西面是女营，棚略大，里面可以住十个人。夹在两者中间的是夫妻营，棚屋较小，只能住三五人，但是可以夫妻女团圆。”

简直连官府的工作都了！ [page]

翁笾与徐元佐谈崩之后，自然不能指望徐元佐的“最优惠价格”的承诺。而且他回去之后，更是发现了徐元佐的各小动作，于是他将这个“最优

“另一个，则是恩害相生。”徐元佐：“施人恩惠者，便自觉在上；受人恩惠者，又容易卑躬屈膝。初时尚不显现，到了后来就难免有所矛盾。施恩者以为受恩者不知恩。受恩者恨施恩者盛气凌人。结果就是把一桩好事，成了恶事。”

“我用灾民救助灾民。”徐元佐：“从接应、安置、收费、见工，各个环节各经手经办之人，必须有先到灾民之中年长德者担任副手。他们乡音亲切，经历相似，最容易同受，就算说话重了，也不会叫人觉得是仰人鼻息，嗟来之。”

郑岳了。这倒是符合当今松江的官场风向。整个南直，喊“以工代赈”喊得最凶的人正是巡抚应天十府一州的海瑞海刚峰。虽然海瑞本意也是节约一银，但是以工代赈、自养自荣很符合明儒的主思想，所以喊起来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