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耳神比较好的亲信回禀：“似乎在喊——鲜卑人来也。”

陶侃嘴角不自禁地就是一。

此非因讳“胡”字也，因为建立胡汉国的，原本乃是屠各，而非匈，彼等反将匈与氐、羌、羯、鲜卑，乃至卢胡、独孤、铁弗、赀虏等，并称为“六夷”——在这里“六”字乃言其多，不是说只有六。

然而他料想不到的是，瞧着装甲骑已近敌阵，甚至略微靠前的两名骑士，手中长槊都已经各一名胡兵膛了，突然之间，周边胡卒发一声喊，竟然抛下武，掉过去，狼狈而逃……一人胆怯，牵动全军，顷刻之间，胡军前阵便已彻底崩溃——而这时在装甲骑后面接应的刀盾手和弓箭手，都还没能对方弓箭手程之内呢。

此前自然也逮过一些胡俘，裴该还在石勒军中混过，但刘光的好，一是他读过书，有一定见识，不会把风传妄语当真事儿来说；二是曾为刘丹养，虽非显贵，但跟贵族圈儿是能够搭得上边的——也幸亏他只是搭得上边而已，若真是胡汉贵族，说不定会为了炫耀自家，而刻意地造假充真……

安排既定，一声令下，装甲骑便即从两阵隙中缓缓驰，才晋阵，左右散开，便即双膝一磕腹，改便步为疾奔，长槊平端，朝着胡阵撞将过来。两阵相距不过一箭多地，换算成后世尺度，也就一百五十米，即便是背负着着甲武士的战，最多十秒钟也跑到了！对方弓箭手即便早就搭箭瞄准，等敌骑程后当即发，直到敌踏己阵，最多也不过能够施放两箭而已……而且阵中弓箭手并不被允许自由击，都必须听从队长的指令，同时投，所以基本上而言——

大概是从刘渊的父亲刘豹，或者更上一代（刘宣同辈）开始，并州屠各逐渐篡夺了南匈的实权，而篡改世袭，假冒王族，到刘渊时代终于建号称尊。是故晋人乃讹传，匈中“

中国士人普遍对外族不了解，也懒得了解，故此对于胡汉国的内情所知甚少，记录在案的更少，遂至后人胡猜妄测，史书上讹误甚多，且多自相矛盾。裴该原本知的也很有限，陶侃等南人更不必说了，但自从收降了胡将刘光后，从他嘴里倒是探了不少内情，理清了许多绪。

裴该指刘光为胡，刘光也就认了；倘若得遇刘光的养父刘丹，裴该也指其为胡，刘丹则必然光火：我怎么就胡了？你才是胡，你们全家都是胡！

晋人一般统称北方各族为“胡”，或者单称匈为“胡”——匈是大胡，其它各是小胡，是杂胡——认为是南匈单于的后裔建立了胡汉国，在其政权端的是匈王族，其下各贵人，再下则杂胡……其实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装甲骑直迫胡阵，对方只来得及发一箭，且数量寥寥无几，更只有两成中的，都被上骑士以左手小盾轻松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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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问旁亲信：“彼等呼喊些什么？”

五十骑并排而前，步调统一，蹄声并不混杂，仿佛擂鼓一般，“通通通”地声震四野，两阵皆可耳闻，还能受到大地的颤动。如此威势，实足惊人，陶侃在阵中眺望，不禁捋须微笑，很有信心打对方布阵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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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字而已。陶侃使装甲骑在前冲突，三百步卒和三百弓箭手跟随于后，以为策应——终究他不是发动的自杀冲锋，五十装甲骑要是全扔在这儿，一个都回不来，裴该非跟他急不可。

区区五十骑装甲骑冲阵，竟能使万人辟易？陶侃双睛瞪得溜圆，差儿连珠都要掉下来了，他心说难我误会了使君，他大价钱编组这装甲骑，果有我等凡俗难以理解之妙么？这玩意儿是自带鬼神的威势，还是弱敌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