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急遣使长安，请天诏，留我等在中原，如此则无为叛臣之虞也！”

，你不叫我退，说不定我也不得不退；如今战事顺利，正是趁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时候，建康突然下令要求退兵？傻瓜才会听你呢吧！

裴该笑笑：“祖君心矣，秋毫即在睫前，竟然不见……”

关于建康方面可能用什么方法来掣肘北伐，裴该是存有警惕心的，也时常秘与裴嶷商议，谋求对策，王导直接要求北伐军撤退，自然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退兵命令来得这么快。当下祖逖不语，裴该也不说话，只是无言地望着他，少顷，祖逖缓缓抬起来，瞥了裴该一：“文约筹划万全，想必已有对策，还请教我。”

祖逖闻言，不禁锁双眉，沉不语。

再加上裴嶷那厮也不是个寻常货，谋诡计不多，应付朝堂纷争、各类掣肘，倒颇有远见，所以我早就跟他反复谋划了很多回啦，因有腹案，才不至于临时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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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该心说你没啥可惭愧的，你以为就这几分钟时间，我能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吗？关键你虽然对于政治斗争也不算是个儿，但一则平素就没把力费在勾心斗角上，二来当局者迷，对于建康那票官僚也还存着些幻想；我就不同啦，据史书记载，早就把那些无耻嘴脸看得一清二楚，后来你祖士稚是怎么忧愤而死的？郭默、苏峻又为什么要造反？虽是后车，这辙印尽在我脑海之中，岂会不事先便加以考虑？

事实上，退兵的诏命本在我等意料之中，只不过总以为得等偃师大捷的消息传回去，建康政权才会忙不迭地行此下策——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真是一儿机会都不打算给我们留

祖逖恍然大悟，不禁讪笑：“方寸已，竟思不及此，惭愧啊。”

裴该说了：“此亦无可奈何之事，且若我等行动得快，天下诏，仍留我等青徐、兖豫都督号，则二州未必便失。”

祖逖先是，随即却又提自己的疑虑：“豫州丧失，还则罢了，卿在徐州经营数载，基厚，积储亦丰，若为建康取去，只凭河南焦土，恐难支撑数万兵……”

为什么咱们遣使长安，请求授予节杖，却迟迟得不着回复？那是因为往长安去的直线路不通啊，被迫只得南返襄城，从荆州北兜个大圈，经宛县而奔武关，才能抵达潼关——当初司邺从洛逃往长安，就是走的这条儿——此后刘乂占据了华，堵住了西关中的通路，那使者估摸着得还再往远路绕……这会儿他到没到长安，见没见着天，都不好说。

祖逖犹豫：“前此用文约之计，遣使往长安去，求天授节，迟至今日，尚无消息……则天诏可急得否？”

然而裴该提醒祖逖：“今琅琊大王为陕东都督，雍州以东，一以制之，君若不奉命，则恐有沦为叛臣之虞。且我等主力皆在河南，倘若建康发兵北上，直取淮，而王仲率江上之卒以向谯县，掘我等基，又当如何？且君所多为兖、豫坞堡主，昔日为大义所责，不得已而从征，倘闻退兵令，各归去，祖君可能留之否？”

但如今河南、弘农两郡中，已无成规模的胡汉兵，而刘乂要回平去“清君侧”，也必然离开华——即便他还留在那儿，几千丧败之卒，有何可惧？咱们可以从洛直线向西杀去，那距离不比从这儿到建康来得近便些吗？等到觐见天，求下诏书来，估计咱们不奉命的消息也就才刚传回建康，王导他们想向江北动兵，难不需要再准备、组织么？

他说首先，咱们得要有抛弃坛坛罐罐的决心，我不要徐州了，你也不要豫州了，赶派人把自己和将领们的家眷全都接来，从此就在中原扎立足。其次，最好赶派一支兵前往睢，扣下东海王司裒，以之为质，好跟建康方面谈谈条件。至于第三——

裴该苦笑着摇摇：“对策是有，说不上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