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阙，自然全已倾颓，司邺主后，贾疋即下令在城东南方明光的旧址建造一座小城，作为心堡垒，也容皇太暂居。裴该从正东清明门来，一偏，便遥遥可见此小城，搭建得相当雄伟，城墙竟然达五丈余，他心说怪不得后来刘曜既破长安，索、麴尚能据小城而守，若非粮尽，还真是不容易被攻陷啊。

至于梁芬，这人是个有趣的角，其实早在长安城第一次失陷的时候他就被胡军所擒了，据说还降汉了刘聪的卫尉——此为《十六国秋》所记，真伪难辨——但不知怎么一来，竟然又跑回了长安，拥司邺登基。等到长安再次沦陷，梁芬也跟着司邺二赴平，此后其影便消失在了史书中，然而……

麴允倒尚可留，虽说司邺降前曾经慨叹说：“误我事者，麴、索二公也！”但麴允就没过索綝那无耻之事，他最后是跟随司邺降，到平后见司邺受到刘聪折辱，麴允伏地号哭，惹得刘聪大怒，将其下狱，他旋即就在牢中自杀了。

曲去少顷，又再折返回来，禀报说：“令弟不肯去，说有要事禀报主公。”

今日两更。/p

此后一百多年间，魏、晋皆都洛，长安继续靠边儿站，因此城池规模始终是西汉时代的平，没能与时俱。

，扶保司邺，则必须置索綝于死地！

与索綝相对比，忠臣谁都喜，即便不能为我所用，必须死，也可以追赠一个佳谥，以作为自家臣僚仿效的榜样——刘聪追赠麴允为车骑将军，谥节愍侯。索綝若闻此，宁不愧杀？

冬季天黑得早，只是裴该习惯晚晚睡，虽疲累，也一直熬到了戌时左右——大概后世的八九钟——他正打算洗洗睡了，谁料想突然有曲来报，说：“令弟行之来拜。”

长安城虽是秦汉故都，但自东汉改都洛后，其地位便即直线下降，其后虽有董卓挟持汉帝西迁长安，但没过多久董卓就被杀了，继而一票关西武夫掌权，谁都没想着把长安再重新修缮起来——估计大家伙儿跟刘协的想法是一样的，长安止暂居行在耳，咱们迟早还是要回洛去的啊，又何必费工费力重修长安呢？

裴通笑一笑，长揖行礼：“阿兄，弟焉敢违礼私见？此番前来，乃白而受司徒所遣也。”

裴该闻言愣了一下，心说黑更半夜的，裴通突然跑过来啥？便即摆手：“就说我已睡下，且待明日朝觐之后，兄弟再相见吧。”

西汉长安城其实不能算是一座正常的城邑，而只类似于后世的皇城而已，城内超过一半面积都是室，余为百官衙署、宅邸，以及各级府库，虽有东、西市，估计也皆官宦采买之地——基本上城里就没有老百姓住的地方。因此面积不大，甚至还不到如今洛城的一半儿。

其实白天裴嶷、王贡他们城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寻找和通报过裴通了，一是请对方好在朝中相助的准备，二也是从亲眷中打听一下长安内情。裴该是想跟裴通再见个面，好好聊聊的，但不必着急啊，怎么也得等明天我从朝中回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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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对裴嶷说：“若麴大将军果有异心，返城，即可拘捕索公，夺其权柄……”其实心里在想的是，我又如何呢？虽然只有两千骑兵，但就看这满大街糟糟的状况，即便如同兵营，也是一座布局混、防卫松懈，而且士卒弱怯懦的兵营，还真未见得难打。然而若攻小城，则确实不易，况且据说小城中还有索綝寄予厚望的那千余凉州骑兵在……

好吧，裴该心说，我明日便当面去见一见梁芬、索綝，然后再定行止。

梁芬早就为裴该安排好了下，让他洗涤风尘，好明天一早上朝去觐见天。就礼法上而言，未见天，不见同僚，所以裴该住下之后，命令几名亲信曲前往各探听消息，自己打算等吃过晚饭就早儿歇息的——终究连日行军，他也已经极度的劳乏了。

裴该无奈之下，只得重整衣冠，命人请裴通来，一见面就问：“行之，我初城，未谒天，礼不当与卿相见。何事急于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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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该前世恰好有个同学姓梁，研究族谱的时候，发现不少野史记载，都说梁芬是梁氏南迁之祖，也就是说，最终他携家带，落跑去了东晋……倘若确实如此，这还真是个跑路的大行家哪！裴该心说我不及也，你若再把我放胡营去，我估计直接自杀了，绝没有二度逃亡的勇气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