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芬说了，裴该心中不满，那是肯定的，但他有很多方式可以表达来。比方说一开始要求为雍州都督，统合军务，那就是伸手要兵权哪——其实若无麴允在，便暂且应允他又有何不可？“索公是否致信于麴忠克，或彼肯退居于裴文约之下……”这两人一定要分个下来，否则关中诸军，一个雍州都督，一个大都督，究竟听谁的为好？理论上是要听大都督的，那雍州都督不就彻底是个虚名了么，裴该岂肯罢休？

梁芬拗不过索綝，最终也只好从了。正如索綝所言，他相信裴该在天驾前不敢无礼——真要是敢甩袖就走，那正说明祖、裴徒野心，只想抢班夺权而已，必不能用——等到宴席之上，应该就会提更多要求来了，到时候也不是不能商量。尤其若得梁芬助言，相信就连索綝也不便压裴该。

“吾长史李容可也。”/p

“如此，何人可遣？”

“其三为何？”

然而话又说回来，你总得分他儿权力吧，或者起码愿意分权的态度来吧，你光给他加“仪同三司”，他能满意吗？他此前论官品虽然也就三品，但论爵位就已经比公了呀，岂会在意这些虚名？

不裴该、祖逖的功劳有多大，名位有多显，终究目前是索、梁执政，想要让他们把到手的权力拱手与人，除非你们真率数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将过来……而且即便如此，梁芬当即就会怂了，至于索綝，说不定还得先打过一仗再说。

索綝闻言，不禁悚然而惊：“若果如此，祖士稚其志不在小也！”

，那别说你索秀了，就连我也不乐意啊。而且无论梁芬还是索綝，都认为裴该是祖逖的副手，是帮忙祖士稚探路来的，那即便咱们乐意放权，把裴该捧了，将来又将如何安排祖逖啊？而且若安置了祖逖，咱们俩又该往哪儿摆？

索綝摇摇：“麴忠克焉肯相让？”那厮打仗、用人是，但在揽权方面，可一儿也不比我疲沓啊。再者说了，我跟他正不对付呢，我写信去，他必然认定我是要收拾他，说不定立刻就跑去依附司保了哪！

梁芬摆摆手，说此事且再议——“然如我所言，裴文约若表达不满，大可不必放言北，收取冯翊、北地。我思其用意，或许有三……”

可是没想到裴该在宴席上压儿就没提自家的品位、权力问题，却说要至冯翊、北地，以当胡，索綝因此就问了——他是在胡扯吧？他一定是在胡扯吧？他只是委婉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已吧？

“请梁公指教。”

梁芬随即又竖起第二枚手指来：“其意拮抗麴忠克也。彼固知我等立朝，不便足，唯取关中兵柄，而麴忠克亦必不肯轻与……”咱们对权力不肯撒手，如你所言，麴允肯定也不乐意，即便咱们给裴该雍州都督甚至大都督号，那也不过一纸空文罢了——“是以勒兵北上，假意守牧二郡，其实寻机吞并麴！”

索綝一撇嘴，那意思：我不信！

索綝闻言，双睛不禁一亮，连连，说这是很有可能的。

梁芬竖起一枚手指来：“其一，裴文约忠心为国，不贪名位，不避刀斧，唯思巩固关中之守。”

但是索綝持说，裴氏家族虽然显贵，终究裴该年纪太轻，又从来没有执政的经验，怎么可能让他一来就为相呢？总得相过一阵，看看其人终究何打算，才好分权力吧——其实他心里是丝毫权柄都不想让的——我想他在天驾前，不敢无礼，真要是心怀怨恨，咱们在其后的宴席上再商议不迟。

他不得赶把麴允搞下台，省得那家伙整天和司保眉来去。虽说以裴该代麴允，或有前门拒狼，后门虎之虞，但终究裴该年纪轻，有可能比麴允好糊一些。再者说了，司保杀过他裴家人哪，裴该应该不至于再去跟司保接近吧？只要两家不联手，则他索綝在长安就仍然是磐石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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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芬说咱们光在这儿瞎猜也没用，我的意思，再派人去找裴该，就说官位问题还可以商量，以此来探听一下他的真意——上回派其族弟去，估计他未必肯往太里说，而且裴通终究年轻，也未必靠谱啊。

梁芬说了，其三嘛，就是给祖逖让。裴该为祖逖开路，已经来长安摸过咱们的脉了，那么他或许留下来以迎祖逖，或者退回河南去跟祖逖合，但也有一条路，是先期北上，以待祖逖关后可以加以呼应……

“还是梁公致书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