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只是劳累过甚，休息一下就好。”庾怿摆摆手说，又吩咐沈哲：“只是小恙，你也不必劳烦你父亲，免得他怪责你。”

庾怿慨：“早先我对沈士居误解，听到这沈家小郎隐情，才明白沈充乃是真正长于忠义，拙于谋的信人。王敦结恩义于他，势大则离，势衰则附。古人云，得千金，不如得季布一诺，沈充就是这样的义士啊！”

“明府患何病？我上让军中医师过来。”沈哲听到这话，连忙说。

沈充戎甲披，在亲卫簇拥下冲向的源，到达现场后借着燃烧的火炬熊熊之光，看到营房前一袭白衣、大衫溅血的庾怿卓然而立，后两名勇武仆从持剑护持，脚下则横卧着两鲜血淋漓的尸，正是王派来的信使。

“我不知，家父不让我询问更多，只是让我向明府谢罪。”

“哼！将罪责推给小儿，却不敢见我一面，我对你父亲实在失望到了极！”庾怿自然不会轻易释怀，闻言后恨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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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营地中忽然有哗动蔓延。

“家兄说我目量尚浅，先前我还多有不忿。如今看来，正是如此了。”

正坐在营房中愤怒之际，那一天不曾面的沈哲现在门外，庾怿看到这将自己诳来的少年，心中怒火更炽，指着沈哲喝问：“你父亲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没有面目来见我？”

探一下刚才那人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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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满脸激愤状，言又止，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虽然重兵环围之中，庾怿却浑如未见，看到一员儒将龙行虎步而来，猜知便是沈充。他站在原地遥遥拱手，大笑：“吾从班定远，为君解两难。沈将军请我来此，岂能过而不见？”/p

沈哲低眉顺走营房，先是一言不长揖到地，然后才神情惨淡：“请明府来到这里，全是我自己孟浪行事，家父并不知情。明府暂请息怒，小民这就送您离开。得罪之，以后若有再见之日，当负荆顿请罪。”

沈哲摸摸泪，又说：“小无状，让明府见笑了。趁着天尚早，我这就送您离开。”

庾怿听到王军小败，先是一喜，继而见沈哲戚戚状，便又沉起来，说：“这么说，你父亲是打算兵从逆了？”

过了一会儿，仆从归来，附在庾怿耳边耳语片刻。庾怿脸一变，然怒起，顿足喝：“无信貉，尔反尔！好一个言而的沈士居，竟敢如此戏我！”

“主人，这沈充将行悖逆，咱们正应该尽快离开，为什么又要留下来？”一名仆忧心忡忡。

沈哲听到这话，突然掩面悲泣：“王氏军小败，屡番遣使我父亲兵……家父自知无颜再见明府，只让我即刻送明府您离开军营……”

庾怿坐回去，沉默稍许才叹息：“此前王氏势大，沈充却犹豫不决，不敢行事。而今其军新败，他反而要举兵响应。凭其智谋，难不知妄动则死，安坐得活？所谓恩义相结，退失据，其心焦灼，实在难与人言。”

他心情已是恼怒至极，倒忘了由始至终沈充都不曾给过他什么承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他。

沈哲颔：“那明府您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送您离开。”

讲到这里，庾怿中透湛湛光：“我既然适逢其会，怎么能坐视忠骨轻抛、义血错付！”

沈哲离开不久，又有军卒送来一箱品，庾怿让仆从打开，看到里面装满了书画图籍珍玩之类雅，似乎是以此赔礼。

庾怿看到少年纠结的神情，心中羞愤稍减，下意识问：“这当中是否有什么隐情，你不方便向我透？”

庾怿沉默不语，心中却是翻腾不已，思绪快转，低走到营房门，脚步却蓦地一顿，抚着前额说：“我忽然有不适，且先在营中休息一晚，你明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