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这机制一旦运转起来，将会爆极大的能量。时下朝廷疲，但国力不能说弱，大量的民力财力都被世家大族截留，并不能为朝廷所用。

在这样一个年代，要成什么事情，虽然需要保持底线，但却绝对不能对自己有太的德要求。

躺在床榻上，耳边不时听到庾条偶尔瘆人的笑声，沈哲不免想到，下尚能苟安一时的东晋小朝廷，会不会被他们搞得彻底掉？

北伐名将祖狄就是一个恪守底线，但灵活应变的人。朝廷虽然许他北伐，却没有一钱粮支持，面对这样一个情况，他只能纵兵劫掠以为军资。

不知不觉，夜已经极了。沈哲虽然逐渐健起来，但也是渴睡年纪，自己先支持不住，便先睡下。

不过沈哲还是拉住他，细节上还要多加雕琢，最重要的就是隐爵隐俸的确立，这是整系统得以运转的心。虽然可以参照时下官禄制度，但也不能完全照搬，需要据实际情况有所变通。而且也不能再收粮，一者运输不便，二来生计攸关，求财而已，不能害命。

沈哲只求敛财，不害人命，若通过这方法能聚敛大量钱财，则可以不顾掣肘在会稽大修利，辟荒垦田，有了大量的田亩之产，才能返输京从而渗透钳制，夯实一个北伐的基础。

沈哲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庾亮已经上了车，几名甲士气势汹汹上前，显然不给沈哲退路。沈哲明白了，他是被庾亮玩了一下狠的！/p

在这个年代，恃凌弱，劫掠商旅民的大有人在，上至宗室藩王，下到坞之主，有一个算一个，没有几个是完全清清白白的。但凭借一家之力，收复河南大片故土，使羯胡不敢南侵，维持数年安宁，惟祖狄一人！

现实，前景广阔，既给了参与者大义凛然的家国情怀，又满足了他们养家糊的切实需要。一旦被洗脑，更加不可救药。

他的想法是，以寒散作为一个由。时下服散之风盛行，来源却五八门，有的自制，有的方士售卖，用料、工艺、品质都参差不齐，劣品充斥。庾条便受劣品之害，偶尔幻想一统寒散市场，研工艺，扩大规模，垄断经营，甚至于让朝廷公开诏令由其专卖。

所以，针对得势门，还要准备另一说辞。

虽然夜已经了，沈哲却了无倦意，埋在制度的规划中，此前对于庾亮态度的忧虑也抛在脑后。

庾条也是神奕奕，为沈哲拾遗补漏，补全整理论。他家本就是得势门，因此从其角度，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膏粱弟不堪任事，惟得以厚利享乐诱之。时下产之利，无过于寒散！”

沈哲这机制，主要目的就是在这些人手中榨钱财来，投到真正于世有所裨益的事情中去，而不是让这些士族囤而自，虚耗在诸多奢靡享乐中。

两个狼狈为、臭味相投的人，在房间中冥思苦想、兢兢业业，一充实他们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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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仇旧恨之下，皇帝一时间奈何不了老爹，难保他不会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手！

但沈哲并不因此负疚，因为后世那些说辞都是空泛之谈，只为敛财，而他则是真正要为此事，聚敛的钱财也都要投到当务之急的实事中。

觐见皇帝？沈哲拿想也知这不是好事，此前借南士力量反击司宗，本质上那是给了皇帝一个打耳光。还有早先老爹从王敦，先帝忧愤致死。

听到这话，沈哲心内顿知不妙。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庾亮用意居然在此。

一北伐理论，主要针对于侨门中不得势的中底士族。但要凭之说动那些下煊赫的门，其实还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这些家族不乏族人刻参与国事，自然知真伪，哪怕不能公开驳斥，私底下也会严厉训斥族人不要涉其中。

他没有打扰庾条，门后便向庾怿告辞，正要返回纪府时，庾亮突然现，拦下了沈哲，让沈哲跟他一同台城，觐见皇帝。

朝廷盐铁专营，沈哲还可以理解。但专营寒散？不得不说这个脑之清奇，但也不得不说庾条实在有歪才。寒散暴利是肯定的，且不论能否成事，单单这一个论调就足以引许多人。如果单从利诱的角度而言，甚至还要胜过沈哲那北伐之论。

得到了沈哲的指，庾条情涨，几乎现在就要忍不住去找人说教，拉人伙。可见一个人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正当，会爆多烈的动能。

清晨时，沈哲起床，看到庾条趴在地上鼾声大作，显然也是累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