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秋这才抬起了，满脸无所谓地说：“爷爷前几天还对影叔说，书房里该汰换一批书了，少了就少了呗。”

她依稀听说过，老太爷当初给大老爷娶妻，那门亲事是攀的，大太太过门时不但带来了丰厚的陪嫁，十几个婢仆，还有娘家对老太爷的支持。

向妈妈倒台，母亲一跃成了大太太边最得力的心腹，可谁能想到，这竟是因为九公惹来的事？/p

向妈妈那滔天气焰仿佛完全被一桶凉浇透了，此时在大太太犀利的目光注视下，她不由自主缩着脑袋，竟是丝毫说不话来。

凉气，却顾不得心惊骇，一个箭步窜到了门边，透过那一丝门往外看去，视线一下落在了那个打的中年妇人上。

她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那些被她叫来的仆妇？也不知是谁双膝一没能站住，一时间七八个人纷纷跪了一地。

言下之意是，没人说，爷爷怎么知。但你得给我补上才行……

“不用说了。”大太太不经意似的目光在向妈妈那鼓鼓的怀里打了个转，随即淡淡地说，“我如今是不大事了，但也容不下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在这家里作威作福。来人，把她捆了。”

听到这最后四个字，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后，两个健妇闪了来，上去就一左一右扭住了向妈妈的胳膊，手脚麻利将向妈妈捆倒不说，还顺带往她嘴里了一团破布。

那妇人打扮并不华丽，上不见金翠，只有一支银珠钗，上穿着琥珀大袖衫，黄栌的百褶裙，外罩着秋香的褙，端庄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可几个绮年玉貌的丫簇拥在她边，却生生被反衬得如同绿叶，可不正是大太太？

哪怕如今大太太娘家对于如日中天的越老太爷来说，早已不算什么，可只看大太太刚刚的威势，她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见刚刚还威风八面的向妈妈如今仿佛成了瘟，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来，落霞原本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她是暂时摆脱了向妈妈，可九公却惹上了大太太，这值得吗？

当青草匆匆返回鹤鸣轩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恰是满大汗，鬓发都有些散，一副气吁吁的样。

向妈妈终于再也站不住了，慌忙屈膝行了礼，使劲吞了一唾沫，这才佯装镇定地说：“太太，我是看这清芬馆大白天关门……”

“连带她家里那对无法无天的儿女，每人二十大板，打完了给我送到城西庄上去。”

尤其是当她看到大太太临走时朝清芬馆瞥过来一，她明明知两扇大门遮挡了对方的视线，应该瞧不见自己，却依旧不由得为之战栗。

她用一前所未有的敬畏目光瞥了一越千秋，一改前些日的避若蛇蝎，走到越千秋前，小心翼翼地屈了屈膝。

“九公，向妈妈一家明天就会被送去大太太陪嫁庄上地，鹤鸣轩这儿少了的书……”

而在其右侧虚扶着她手的，落霞也认得，恰是向妈妈的嫡亲妹妹，府里常常称作向二娘的事媳妇。

青草挤一丝笑容，心里却是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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