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会议已经到了僵持的地步。那一个个阁老要员，都是眉缩地在那里烟，会议室里没一会儿便烟雾缭绕。沈涵初在烟雾里站着，呛得几乎要掉泪。墙上的一只珐琅金挂钟，发当当的响声，只见顾北铮将文件往桌上一丢，淡淡地：“诸位今日都辛苦了，公署大楼里为各位准备了薄宴，这合约，等用过饭了再商议。”/p

沈涵初这才回过神来，忙敛了敛神，将这《牡丹亭》的故事与她说了一遍。那公使夫人原也是个喜看戏剧的人，今夜见了这昆剧，初一看这满堂的袖罗衫，香扇兰指，分外新奇；又听这丝竹弦，声旖旎，又是分外动听。等到沈涵初与她讲了这故事的原委，竟又是另一番动，直呼浪漫，说是比那莎温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浪漫。（未完待续）/p

用过饭后，顾北铮却不再急着开会，只是让杨魏轩找了帮玩乐的手，带着这群人四消遣，灯红酒绿地招待。沈涵初也只好跟着杨魏轩与银行团的人在各个场间奔波。一玩就是两天。/p

沈涵初听着这曲《牡丹亭》，只是想起那年元旦，他与楚劭南在坡街上的情相依的情境，那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他与她越洋相隔。她这样怔怔地想着，一时间心神恍惚，十分黯然。/p

凤九正唱着正是他那成名曲《牡丹亭》，手中一柄梅折扇，波转，声绝。待唱到那一句“最撩人是今天，少甚么低就来粉画垣，原来心无不下悬”时，那细腻婉转的“磨腔”，犹如幽咽的箫声，又如风拂面，说不尽的锦绣风光，楼下的戏迷票友，早已喝彩如雷！连那公使夫人，虽语言不通，却也满脸惊艳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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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使夫人听得饶有兴趣，便问：“mlleshen,scène,c'estquoi,cettehistoire?”（密斯沈，台上演的是个什么故事呢？）/p

到了次日上午，一行人到武和路的公署大楼开会，因为是商议合办银行的细则，除了财政司的要员，倒还新来了一些白发苍苍的学者，都是公署大楼经济顾问。那法国银行团的人十分难缠，提的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双方枪剑了一上午，也没达成一致。/p

到了第二日晚上，熙园正有红极一时的名角凤九的演，顾北铮让杨魏轩早早订下了最好的包厢，只带着他们去听戏。他们坐的二楼的包厢，是个视野最佳的雅间。胡桃木的桌椅，墨的帘，茶房十分殷勤地往这里送茶倒酒，心果摆了满桌。/p

，那一法语，说得温利，一时间，目光竟舍不得离开她。/p

沈涵初忙向法国公使与银行团的人翻译，众人听了便纷纷起，由罗昌引着往会议室外走。顾北铮却在那里不不慢地理着一些文件，等人散得差不多后，方才俯，对着杨魏轩耳语；“上去给大总统发电报，放四国银行与我们合作的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