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轻嗔一笑，转对着老夫人说“母亲您瞧，二娘打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心里刻刻顾念您呢。”

主母再不喜她，至多也就给她一个不众的夫君罢了，差不到哪儿去。

她柳眉弯弯，一双大而圆的杏里永远透着平和，习惯稍稍抿起的嘴角自然微翘，吐字柔和清脆，总是神态怡然。

李妈妈静静的垂手肃立在旁，一回如这般仔细地打量着初墨。

作为下人李妈妈不能说主一句不是，可冷从旁瞧着这些年，府里对二娘委实不能昧着良心说一视同仁，但是从未见过这位争过一次什么，好的或是不公的都泰然自若的欣然全受，觉她当真没有觉着委屈，就似乎是能发自心底的坦然看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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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还是笑眯眯的，虚扶着初墨答“可不是，天怪沉闷的，老夫人午睡起来还是没神，可还念着要见二娘，心里记挂着二娘哪。”

同二娘待在一块儿，就仿佛是是三月间瞧见了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淡淡的香扑鼻，时而有和煦的微风抚来，轻易就能让人赶走缭的心绪平静下来。

这下初墨心中可当真警铃大作了。李妈妈这样的态度，一定事了。

“二娘来了，没淋着雨吧？”连季夫人都破天荒的摆了个笑脸，神关切的迎了上来。

初墨不声的对老夫人和季夫人福问了安，回“多谢母亲挂念，初墨未曾淋雨。只是天气闷，心里担忧祖母和母亲的，外还未曾下雨，祖母若是到秋乏，尚可屋外走走透透气儿。”

后来老夫人又作主，把李妈妈许给了府里的大事，这下府里的内外大权都掌握在两夫妻手里。可以说除了主们，李妈妈在这府里的面都是一份儿的。

初墨心里转的飞快，跨过了门槛。 [page]

毕竟老爷还是军机司员上行走，要说去，主母给庶女说了一特别差的人家，季夫人是个要面儿的人，那不好听。

初墨以前都想得很开，夫人和嫡女不待见，她再忍一两年也就嫁了。

要不成初云为着妹们争什么稀罕件儿恼了去夫人面前告状了？也不对，初云的东西一准儿比她的好，犯不着为这个置气。

初墨心里一咯噔，打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李妈妈对他们这些小辈这么情过。

到老夫人边的李妈妈笑盈盈地迎了来，“二娘来了。”

一声杯盖碰着杯的轻声拉回了李妈妈的思绪。老夫人抿了茶，左手托着杯底，右手指轻抚着杯沿儿，状似不经意的问“二娘属虎的罢？”

李妈妈活了这么大岁数，何等不可方的人未曾见过。

所以初墨曾经一儿也不担心自己的亲事。

平心而论，这位二娘模样当然是生得好的，但的确算不上是一顾倾人城的绝，同化而媚、勾魂夺魄这样的词绝沾不上边儿。

绿枝说季夫人也在，难不成夫人给自己下了绊？可以往夫人除了横眉冷对、搭不理自己以外，也没主动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儿啊。

心里虽然忐忑，初墨面儿上还是不动声“李妈妈，今儿天公不，祖母可还利？神可好？”

李妈妈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在老夫人边服侍的时间比初墨活着的时间都长。

再说了，老夫人也不会同意，这丢的是整个季府的脸面。

可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呢？李妈妈就代表了老夫人的态度，一定是事了，还是对自己不利但对季府有好的大事。

初墨心里算是有底了，既然问了年岁，果然是关于她的亲事了。

老夫人也和善的笑着应了声，端起了茶杯。那是德化窑的青瓷盏，釉白中泛青，实属佳品，一定是爹爹孝敬祖母的。

当朝军机司员统共就那么

老夫人端坐上位，虽是上了年纪，清癯瘦削的脸上两只睛仍是目光如炬；两鬓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生许多华发，可用油一丝不苟的梳得分明；腰背略略有些佝偻，但正襟危坐得笔笔直的；衣裳熨得展展的，连一丝褶皱都瞧不见。

季老爷的份，军机司员上行走虽不设品级，但谁不能掂量这个职位的重要。

老夫人一抬手就知递上，老夫人一皱眉就知额，没人能比李妈妈更懂老夫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