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言眉微皱，又谨慎地：“朱秀得葛老爷看重，想必学业成绩不差，这次能否考上县学？”

笑：“若真是陶家作坊所，陶公又何必找上本官？陶家自己生产赚钱岂不更好？”

叔言思索片刻，说：“周财既然是陶家赘婿，为何要伙同朱秀另办新作坊？他为何要瞒着陶家？这件事，你必须跟本官说实话！”

“一万贯？”叔言嗤笑一声，“你们陶家还真是狮大开。”

以叔言的明，自然能看得到这新式绞麻法背后大的利益空间，他心里已经答应和陶家合作，不过到底该如何从朱家手里拿到完整新法，还需要仔细商榷。

陶昌语焉不详地：“葛老爷对此寄予厚望，想来...想来应该能考上。”

“主簿，能否在朱秀县学考试一事上文章？若他无法考取县学，与葛家的联系自然也就断了。那样就用不着顾忌葛氏......”

至于新式绞麻法究竟从何而来，对于叔言来说本不重要，他只要把这项新技术拿到手就行。

陶昌眉恭顺地拱手笑了笑，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笔买卖陶家让大，却能和叔言建立牢固的利益关系，有朝一日还能借着他搭上张别驾。

陶昌踟蹰一会，只得：“好吧，就依主簿之言，用周财作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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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言稍作沉，：“这朱秀，与当年的陶朱村朱举人是何关系？”

在房州，赵彦昭和张彦起的关系，便如在竹山县，葛绛和他叔言的关系，同州县为官，却不是同路人。

叔言细光芒一闪，笑：“陶公诚意十足，果然是大事的人才！”

叔言不动声，一双细小芒闪烁，“这项新技艺，如今掌握在何人之手？”

“是是，是学生鲁莽了，主簿勿怪。”陶昌自知失言惹叔言不快，忙拱手歉。

叔言这才笑了起来，“陶公能想通最好。一个赘婿，留之何用？只要能把绞麻新法拿到手，还愁赚不到钱？周财此人现在何？”

叔言眉又了三分，一个县学生员他自是可以不放在心上，朱大全虽在竹山县留有薄名，但毕竟人死多年，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莫要因为此事加剧他和葛绛之间的矛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若与葛氏牵扯上关系，叔言便要慎重三分。

至少现在，叔言还不想和葛绛的关系闹得太僵。

没等陶昌说完，叔言摆摆手，脸稍有不悦地：“县学考试乃是陈县尉主持，本官本不上手。陈县尉，那可是敢在朝廷上书直斥梁王、河内王过失的人，难你要本官再去得罪陈县尉？此事不可行，莫要再提！”

陶昌稍稍犹疑了下，说：“周财不甘于自己赘婿的份，一直想脱籍立。之前家翁答应他，只要为陶家赚足一万贯钱，就放他脱离陶氏。”

不过也正是因为葛绛是典型的科举的官员，同样是士的房州刺史赵彦昭似乎对他另相看。

他知葛绛的底细，背后并无厚背景，靠着明经科及第的一步步走到今天。

陶昌看了叔言的顾虑，轻声：“主簿，新式绞麻法本就是我陶家所有，周财伙同朱秀瞒着陶家另起炉灶，攫取陶家利益，不是义还是公理都站不住脚。主簿为陶家主，名正言顺！陶家愿与主簿共同经营新式绞练作坊，所得利益，陶家愿意让六成！”

“甚好。等人到了，本官自会去见一见那朱秀。来人，去打一壶玉薤酒上来，算是提前庆贺本官与陶家合作愉快。”

“正在押往县城途中，两三日后便可到来。”

想了想，叔言又：“如果用周财脱籍作条件，跟朱家换，能成否？你陶家可愿意？”

陶昌叹了气，故作愤懑地：“说来也是家门不幸！陶家的绞麻生意，一向是由内婿周财打理，作坊雇工琢磨新法，却被周财占为己有，不但没有上报家族，还伙同本村一朱姓人家，瞒着陶家在邻村开办新式作坊，月初时才被陶家发现。”

这才是令叔言到忌惮的地方。

“据周财代，完整新法就在朱秀手中！此乃是乡学舍学生，此次也参加县考。此颇得葛老爷看重，故而陶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来请主簿主！”

陶昌忙：“主簿有所不知，此新式绞麻法，的确是我陶氏所有，还没等新式作坊投产，就被家贼伙同外人盗了去。如今他们瞒着陶家私自开办新作坊，还吞没了新法技艺，陶家无奈之下，才来求主簿主！若是主簿能帮陶家讨回公，陶家愿意与主簿共享这项生意。”

陶昌犹豫了，陶家当然不想轻易放周财离开。

这才是陶家在房州要走的路。

陶昌只得老实：“朱秀便是朱大全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