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旗还是以后再立罢，这脸再打就真没法要了。

他暂时把原因归结为从小到大自己都没见过什么女。除了亲娘和祖母，似乎只有方逐景和卜淙淙两人。

却是应景。

估摸着时间到了，她撂下笔迅速跑向了东厨，他得以提前看一看她写了一半的作品。 [page]

想来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聪明，还特别喜一惊一乍，凭那句“长得丑就要多读书”推测相貌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到现在与他都是“老先生”和“晚辈”之间的相模式，他怎么就还对她——

“因为不好养啊，我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猫。长得是还可以，脾气却太大了，见人就挠，给它喂喂都炸着一。好容易不挠人了，却谁也不亲近，每天吃完就睡，一有人靠近就警觉地再炸。”她歪着想了想，“都快一年了罢，山庄里都没人能抱一抱它，见着它在院里走都要绕行。”

意识到自己喜上了一只兔，他也曾静坐，怀疑过人生。

然能够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但他毕竟隐在一旁，并不能将细枝末节都看得清楚。一次她熬了鱼汤，因为熬制时间久，等待过程中便到书房来写字记诗。

方逐景一直在为重霄阁未来的风月使立“冰山人”的人设，从来都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最重要的是已经与慎梓梣私定了终。

“……还可以。”溥天之下，唯此一只。

不过——

……可现在就嫌弃了，以后谁还愿意给他。

他眯了眯，看着每日都有在步的字迹，余光瞥到停止纷的书页上，微微一愣。

方走到桌案旁，西风卷着残叶穿过无纱的窗格，拂书页和着墨迹的纸张。他抬起一只手住了她还没抄完的诗，却未来得及阻止书页的翻飞。

她虽然是兔，却很喜吃鱼，同样喜鱼。朝月海里那些鱼，即便薛寄意总换着味给他，将近三年他也吃腻了。

“先生，听婆婆说你喜兔？”

只要是喜的人的事，什么都是好的。

“后来大家就开了场赌局，赌谁能第一个抱上它。山庄里所有人就都开始好吃好喝好伺候着，一闲下来就去围着猫转，几乎没有因为‘恶意接近’而不被挠的。一回项大哥顺路过来看看，还说‘你们南海缺祖宗’。”她甚是无奈地笑了笑，“赌局也有三四个月了罢，不知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人赌赢了。”

“唉我一开始也建议在山庄里养兔的，不怎样兔只吃素啊，就是荷荷不知从哪里抱来一只猫，现在整个庄里的人都在养它，本没有心思养兔。”

“兔好养活么？”

这首诗排得比较靠后，她还没有看到，甚至不知这三个月的时间能否足够她看完前面剩下的那些。

不行，他不能像她一样这么不会找重。

其实她饭也算一般，比薛寄意的差些，他乍一换味还有些不自在。

多么？哪里多？他跟祖父祖母约的时间可是三个月。

他偏看着透过绿叶在地上洒满树影的日光，轻轻扯。

“……你们山庄几百人，只养一只猫？”

“激的话晚辈就不多说了，但先生和婆婆的大恩伊澜没齿难忘，只要二位遇到了难题，就可以去觅灵海南海山庄寻晚辈，晚辈誓死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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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就是这样，所以遇见并喜上这只兔是他亏了，江湖这么大，一定还有更好的等着他去喜。

“先生，晚辈已经在此叨扰了许多日，合该告辞了。”

卜淙淙就完全是方逐景的反面——太咋呼了，闹腾起来会让人觉像是养了一屋的鸭。记得有一次被问到为什么他、程煜和慎梓梣都叫“小哥哥”，而不分别叫名字，她便“都只是朋友，加上名字叫哥哥显得婊里婊气的”，合着对他也本没想法。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在我室兮。”

话音刚落，他心里就咯噔一声，果不其然她停了片刻就说：“……已经这么多天了。”

他虽然不是难伺候的主，但自小也算养尊优，习武吃得了最苦的苦，日常就该享最好的福，所以在吃穿住各方面都还有些挑剔。来朝月海隐居只有祖父母陪伴，其实已经改了他衣来伸手饭来张的恶习，何况这里环境清幽，本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难得她主动同他搭话不是在读书写字的时候，他就是不知该怎么接也必须说。

浮沉北原分支副首领项祭他还是听过的。

“……”不炖留着过年？

对，就是因为见到的女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都彼此熟知、熟知到谁的黑历史都历历在目的程度，自然难以动情。

“嗯。”何止是好养活，还能养活他。

不许走。

第三次从她熬的鱼汤里喝鱼刺来时，他发现他的心境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