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师父，如今归海一族中的你只是个失了神智的普通人，若因为你的疏忽而让他们失去了一个蛊人，他们是不会顾忌你的份，一定会杀了你的。”

……杀？

她晓得的，被杀就会死。

女人放她离开，自己就会死？

可女人似乎并不在意，话也说得随意：“之后的事无需你们心。”又似乎是为了定他们的决心，补充：“空无凭，说得天坠也不足为信，如今有个现成的‘证’摆在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最后两个少年都被女人说服，唤女人师父的那个向她伸了双手：“我来罢。”

女人将她递了去。

被另一个人抱在手上的瞬间，她失去了方才一直有的安全，突然开始扑腾，着急地向女人望过去。

“你放我离开，去外面的世界？”她问，看着女人离她越来越远的影。

女人对她笑得依旧温柔：“当然不是无条件的。你即便是到了外面的世界，也不会轻易活下去。”

“那你还放？”她煞是不解，双瞪得老大，“我去了，我会死，你也会死。我不去，我会死，你不会死，为什么你还会放我去？

“我的亲生父母都会用我的生命换他们的生命，为什么你和我非亲非故，却还会用你的生命换我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转，为什么不看我？

“你回来，把我带回去，我不走了，我不想活了，我想死，但我不想你也死。

“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为我失去生命，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

她何其短暂的一生，不庄重，不伟大，不轰轰烈烈，只是从苍天运转的失误间偷了几千日苟且，没有任何意义，不值得任何人的付。

情，生命，时间，力，无论什么都不值得。

只是幸运，她为着想要活下去、替那个女人活下去的望保留住了这几千日，成功地变成了女人中真正的“人”。

首领对她说，会利用她的世和死亡掀起江湖各大门派对碧落的讨伐之、揭开除帷幕的第一步，她同意了，毕竟这也是女人当初放她离开的目的之一。

她让她的弟们惜命，毕竟生命对于太多人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拥有却不珍惜，是辜负上苍的意。

并不是所有人肯“努力”便能达成目的，有些人生来便被代替了选择的权利，意志再也终是无力逆天。

如果这是神明存在的世界——即便是神明存在的世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都被神明可怜。

更改不了，违逆不了，反抗不了，与其鲜血淋漓，一败涂地，不如乐在其中，得过且过。

于她来说，也算是满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