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绮思无限，但小可不是那些客人，姑娘才想走过来，他影一晃，又晃到了别的地方去。

湮波楼里，有个地方叫阁，里摆设什么的和外面没什么两样，最不同的大概就是阁姑娘的闺房不像闺房，像琴室，一门便见两旁架了几张琴，张张自名家手笔，便是千金也难以买得。

小蹑手蹑脚地踏阁，整座湮波楼明灯晃晃光灿耀，但只这里幽呼呼地连盏油灯也没上。

他从怀里掏一颗斗大的夜明珠，厅里像多了颗月亮一样驱离黑暗，顿时明亮了起来。夜明珠是从乌衣教大殿摸来的，他走时没想到会被人掳了回不去乌衣教，这东西也就跟他来了京城。

看着那几张琴，娘留下来的。小嘴角慢慢勾起了笑，抚着，拨着，令琴弦清清脆脆地响了声。

“娘……小回来了……”想起厅内曾经有过的娘亲影，想起娘亲最在这厅里抚琴唱曲，想起娘亲笑的脸庞，小的了、红了。

当年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他一个十岁的小孩没被告知太多，只晓得娘亲的恩人——当朝首辅兰壑遭人陷害陷囹圄，上上下下七十余被下令满门抄斩。娘用了所有的关系，找了所有认识的人，却无人能救兰壑。

后来娘铤而走险行贿狱卒，一个弱女只潜天牢想救恩人，但事情还是败，娘被捉了起来，而她的儿他，也被抓大牢里和娘团聚。

兰家七十二问斩后到了他们。

那日，他始终记得，天下着小雪，一片灰呼呼地，地上也堆着雪，冷得叫人发抖。

娘说：“人死有轻于鸿重于泰山，一生俯仰无愧天地，便足矣。”

娘又问：“小，怕吗？”

他当然怕了，他怕死疼的，娘会不知吗？

娘柔柔笑着，神情从来没这么温和过。

娘轻轻对着他说：“疼，也要忍着，命可以输给人，志气可不行。”

后来刀落了，娘走了。

他，在雪地里挣扎了两天两夜，却记得娘的话，志气不能输人，再疼，也不能哼一声。哼了，就输了，输给那个他没见过，也不知名字，却害了娘的恩公一家、害了娘、也害了他的人。

就赌这气，他撑到神仙师父救了他。

小双眸低垂，里光回转带着泪晶莹。想起以前心总会酸，对他那么好、那么温柔多情又那么笑的娘就这么没了。

杀人的人不明白，失去至亲的痛是叫人刻骨铭心记得一辈的，将心比心，又何苦作贱人命。

就当小睹思亲之时，阁里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细细的男哭声，小觉得奇怪，便收起夜明珠隐去周气息，轻手轻脚如同贼似地慢慢往里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