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电视新闻里播的，人家苏南农村里万元都不算有钱的了，现在十万元知不？给你得猴年月能苦这么多钱。”

一家三坐在桌边吃饭，说着家常话。

刘淑英听了很不兴，又唠叨开了:“你们那个破厂都好几年没发过奖金了，人家刘海山建行系统每个月都有两三百块，奖金比工资都了，刘海军他们纺织厂也有奖金，虽然没有那么，一个月也有五六十块，最起码把每个月的菜钱应付了，省着能存不少钱，就你们那个破厂一分奖金都拿不到。”

“88也是我儿，敢不听话照样揍你，臭小。”

《瞭望周刊》上刊发代表不同观的争论，展开了一场影响远的大讨论。

东南沿海一些不良企业，每个月都在《青年文摘》和《大众电影》广告，引不知内情的采购员前去，假冒伪劣的产品从鞋到机床一应俱全，坑一个是一个……

“咳咳，淑英，你当着我这个厂领导的面，一一个破厂，是不是不大妥当啊？”陆远山咳了两声，试图负隅顽抗。

但刘淑英这个正科级办事员可是正儿八经的行政编，比陆远山企业编正科级多了，拿的工资补贴也多150多块。

陆家四人，父亲陆远山是南岗下属红星制鞋厂厂长，企业正科级，母亲刘淑英是省妇联正科级办事员，于半上班半退休状态，到了单位也啥事没有。

“我都18岁了。”

苏锡常地区的乡镇企业发展兴旺，很多企业渡过了原始积累时期，开始上规模上档次，带动更多的乡亲们参与来。

“切，你不要笑死我。”

陆远山听了不大兴，放下筷舀了汤在碗里，慢条斯理的说:“女人家家发长见识短，苏南乡镇企业搞的那一，上面也没有个明确说法，咋样还不知呢？说不定啥时候政策就变了，你就别跟着瞎起哄。”

而在中西地区，更多的是沿用老一的发展思维，改革开放的风遍了神洲沿海地区，却还没有渗透到广大内陆地区。

想要改变父母亲已经形成数十年的观念，无异于螳臂挡车，在家暴力威胁下会死的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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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陆江今年24岁，金陵陆军步校毕业后，在南方粤省某队任副连职，中尉军衔。

新与旧的织，泛起了层层浪，时代的大奔涌着前，有人茫然四顾，有人疑虑重重，有人哭天嚎地，有人抹起胳膊已经了起来。

家地位从父母都围着转的恒星，瞬间转变为无人问津的荒僻星球，看着都有些糟心的那。

放着14英寸彩电，用带着丝边的白电视罩盖着，防止落下灰尘。

陆航18岁，今年大学没考上，在家待业三个月有余。

“是啊，爸，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这条路是绝对不会变的。”陆航忍不住说了一句。

……

对付妻是没有半办法，路远山对付儿可是手拿把攥，笃定的很。

只见陆远山把脸一沉，拿父亲的威严对儿说:“社会复杂的很，你这刚校门的小懂什么？这话就在家里说说，去不准瞎表态，这是你一个小孩能参与的事儿吗？”

餐桌是一张油漆斑驳的老木桌，沉重而结实，似乎再用上100年都不会坏，可早已经看不原来油漆颜。

淘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

现在这阵，改革开放的桥堡粤省引外资，搞三来一补的加工业红红火火。

行吧，陆航一肚的远见卓识都闷回肚里去了。

老人家还有几年才会南巡讲话，结束了保守与开放争论，说不是白猫还是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一朴实的实践真理。

“什么叫我瞎起哄？最起码人家赚到了钱，真金白银的揣在袋里改善生活，电视新闻上都支持。”

“老陆，上个月工资该发了吧，有没有奖金啊？”

桌上摆放着气蒸腾的两菜一汤，翠绿的蒜苗炒片，酱郁的溜肝尖，还有一碗泛着油的西红柿汤，都是家常便饭，可是刘淑英一双巧手来香味俱佳，看着就引人。

刘淑英夹了块给儿陆航碗里，然后给陆远山丢去了两个大大的白球，说:“就你们厂的那个翻劳保鞋，年复一年的不换个样，就苦一手工钱，八辈也看不到奖金希望，我对你可算是死了心了。

“呵呵，吃饭，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

浪奔，浪，万里滔滔江永不休。

上层建筑决定话语权，因此在家里这一亩三分田，刘淑英说话比陆远山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