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盘算好了，到了公路上上了车，离开队所在的镇，然后打个的士到车站，买车票尽快走人。

到了那里，给哥哥庄不平打电话，让他寄钱来。

“没什么……班长，我说可以了，我脚踝都发了，你就早休息吧，你也累了……”

庄严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然后是一阵咂嘴，再往下传来了重的呼声。

今夜，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这小来自衡，据说是全排年龄最小的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第一天来就给大家分槟榔，差把庄严吃吐了……

想到这里，庄严终于拿定了决心。

“其实……班长……”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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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就再也不见了。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钱都放在了袋里，这事儿不能半途而废。

庄严心中忽然一儿涌上来。

想想尹显聪这人还真的不错，平常除了训练严厉，还真没什么不好的。

这已经足够他买车票回到老家了。

庄严伸手摸了摸放在床那臭烘烘的作训服，摸到了袋里已经剩下八百多的现钞。

尹显聪抬看了一庄严，问：“怎么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不是不通人情，只要不违反规定，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咬咬牙，轻手轻脚披上了作训服，下了床，蹑手蹑脚朝门走去。

“谢谢……谢谢班长……”

他有意无意又看了一墙上的电钟。

自己上铺的左小恒牙齿磨得贼响，让人担心再用力，那一白牙都要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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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里那个一直嚷嚷着“逃”的小人占据了上风，将对手撕成了碎片。

庄严忽然觉得有东西从膛涌上来，堵住了咙，人变得有些难受。

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班长还是不错的。

真要逃，庄严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一丝不舍，这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战友来自东南西北五湖四海，能在军营里相遇，本来就是一缘分。

周围已经传来了不少鼾声，排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儿重的汗酸臭味。

庄严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至少在庄严的中，他比不讲理的大力和那个喜整整新兵的六班长陈清明有着大的区别。

时间已经到了十整。

隔着两个床铺的郭向还在说着同样的梦话，念叨着他对象，那个村支书家的闺女。

不走？

这两个念如同脑袋里俩打架的小人，你来我往相互撕扯。

走？

当年跟着哥哥庄不平生意，也试过送货到不少地方，生意上的一些人还是认识的，随便找个投靠都可以。

他也没抬，只是低着叨叨絮絮。

往后大不了小心，暂时不回家，在外面生意，避过了风再说。

之前庄严一直觉得那些老兵和班长都一个样，至少他们严厉的苛刻，没有什么同情心。

家是断断不能回去了，有个坑儿的爹，回去不好会被五大绑又送回队。

廉价的电钟发了一声轻微的报时。

“媚……媚……”

nbsp;搓了一会儿，尹显聪忽然低声说：“庄严，班长最近老是在复习，没怎么关心你们，上次你和五班长的事，其实我也有责任，你这个臭脾气，也该收敛一下，队不是地方，队有队的一，知吗？从今往后，要服从命令……”

可是，都要逃走了，不错又能怎样？

尹显聪了，将庄严的脚放好，又替他掖好蚊帐，说：“今晚你不用站岗，我跟排长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下。”

已经是九五十了。

等尹显聪走了，庄严躺在床上，睁着看着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