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步惜沉默了，只牵着她的手前行，半晌没发一言。

暮青沉默，半晌才问：“你信命？”

暮青也没再开，她知有一法可解，但不忍心说——只有步惜禁元相国和太皇太后，不杀他们，他与元修才不会成仇。

步惜与元修难注定成仇？

但这太难为步惜，如同太皇太后办不到不报杀之仇，她办不到不报杀父之仇，她们都是这世间放不下亲情仇恨之人，凭什么要求步惜放下杀母之仇？

“是。”暮青实言，当年他与九皇无辜，如今元修也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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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我与元修成仇，是吗？”他问，这话似乎问得有些艰难。 [page]

“青青。”步惜的声音忽然传来，暮青由他牵着手，稍稍落后半步，抬望向他时只看见他的背影，听他淡，“你曾说在先帝与元家的恩怨里，无辜是我和九皇，但这便是皇家孙的命。我父王庸懦，本无继位之可能，我原本只会是恒王世，与这天下无关，可我了。元修也一样，他本无谋朝夺位之心，可避走西北十年也还是不得不回来。我们皆有逃不开的枷锁命数，日后如何，早有定数。”

但步惜与太皇太后是不死不休的，杀母之仇不可不报，而元修重情，姑母疼他骨，元相国是他生父，两人皆是至亲之人，他必不会睁睁看着父亲姑母被诛。

这话她劝不，未免太清。

步惜有为君为的两难之择，元修有为臣为的两难之择，两人其实都难。

元修一心为国，他心中无私怨，是这世间少有的英雄儿郎，她钦佩他，不希望世间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毁了这大好男儿。

他说得慢，暮青对朝事无甚经验，却听得清楚明白，听罢不由问：“你与元家必有一场死争，可想过如何待元修？”

步惜乃帝王，为一国之君，他是应该为国为民，放下自恩怨，留一代能安边关的战神名将。但他同样为人，目睹过母妃躺在棺中的惨态，如何叫他不思替母报仇？

“然后你用了十年，将这些人都换了。”暮青叹了声，太皇太后果真是里经历过一番沉浮荣辱的女，手段明，而步惜日渐长成，城府颇，这场两人的博弈看到了收官之战了。

“她如今再下旨为我选妃，乃是因朝中还有中立之臣，她心中不甚放心，再者朝中还有些已伏于元家之威，但因旧怨不得她喜的人家，她想借此选妃之机，将这些人家的女选，日后废帝，一并除去。太皇太后此举，已是在对朝中最后的清洗了。”步惜淡。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暮青抬时看见一向上的石阶，机关同样在灯芯里，步惜弹指灭了烛火，往灯芯下一，上传来重挪开的声音，暮青拾阶而上，了密见此竟是座观音庙，塑着金的观音像移开了半丈之地

她知孤一人的滋味，觉得有人相陪，总好过独自前行。

“不信！”步惜一笑，他若信命，早就认命，何以会在中隐忍谋算多年？

这回换步惜沉默了，暮青只觉他牵着她的力微，一路带着她在曲长的密里缓步而行，她不知走了多久，只觉他温的掌心里渐渐了汗。暮青一直慢步惜半步，没有与他并行，去看他的神，这个时候，她想他心中定有波澜，若是她，她会需要静一静。只是密狭窄，她无法给他私人空间，只能落后半步。也许她还应该放开他的手，让他独自走在前，慢慢去想，但不知为何她没有放开。这些年来，他境艰难，一直孤一人，此时她不想放开他的手，让他一个人走。

另辟蹊径，自称好男风，广选天下俊公，年年下汴河。此举帝誉尽毁，于元家废帝之谋有利，太皇太后才不曾拘着我，只是暗地里送了不少人到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