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办法告诉我，我可以告诉你，死者的后脑有瘀。”暮青转，大步走向那尸，蹲下来便想将尸翻过来，给众人看看那后脑的瘀，这是她刚刚剃发的时候看见的。

老仵作仰着，堂外冬日半升，老者背沐天光，只觉少年立在那清浅的天光里，相貌平平，却宛若神祗。

暮青一连四句，句句发人思！

这回清楚了，百官齐齐望向那老仵作，老仵作跪着，面白如纸。

还是不太懂！

但是刚一动尸，暮青便想起她解剖了尸，还没合，若这样翻过来，大抵五脏肚便要倒翻一地了。

百官齐刷刷望向奉县知县的脸——那鼻上别说见血了，都没，连都没破！

暮青：“猝死前多有征兆，如心闷痛、呼困难、心悸、疲乏，猝死时有昏厥或搐的情形，随后呼减慢变浅，心音心脉消失，肤紫绀，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这些都表明猝死也是有死亡过程的。有过程就有痛苦，有痛苦就会有痛苦的神情、痛苦的动作。假如死者猝死前有搐，他的手便可能会呈爪状，抓心，心在死后会留下瘀痕，死者脸上也会有痛苦的神情，死后可能会有局尸痉挛，但是这些神态和动作，我都没有在这尸上看到。”

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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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也看了过去，问：“死者的鼻磕破了吗？”

“鼻未破，手臂手肘不见瘀伤，你来告诉我，这人死时怎么会是趴着的？”暮青问那老仵作。

她行事自有她的理，无用之事她不会，今日当众验尸，她明知死者无钉还要剃发验钉，为的就是此时！

“你可以说，此人死前就昏厥了，那么他死时的位就不对了。人死时趴在石床旁，而不是躺在石床上，说明人死前没有上床睡觉，他是清醒的。那么你来告诉我，一个清醒的人忽然发生昏厥，他会有几倒地的方式？”暮青问那老仵作，那老仵作不知是心惊还是听傻了，只张着嘴，不知答话，暮青替他答，“前后左右！他要么向前栽倒，要么往后仰倒，要么往左右两侧摔！”

位，伤痕难见，因此不易验！那么谁来告诉我，这尸被抬来刑曹大堂时还没剃发，这老仵作那日在义庄时是如何知尸无钉的？”

爹曾跟她说过，仵作虽有南北两派，但以北派唐家为尊。这老仵作在刑曹奉职，又曾说过他是承继家学，那他应该就是唐家人了。仵作虽是贱役，但在这一行里，唐家地位尊崇，在士族贵胄面前，这老仵作不敢心气傲，在同行面前他大抵还是有些傲的心态的。在他里，唐家之外无仵作，谁都不会比唐家的仵作懂得多，因此当时在义庄里，他即便知她是仵作，想必心里也没将他放在里，因此才敢在她面前撒这谎！

元修脑转得快，已听了其中的意，他倏地看向地上的尸！

于是她停手，刷地掀开了那盖在尸上的布，方才有布盖着，看不见开膛的惨象，百官

“猝死的诱因有很多，心脏的，中风的，肺源的，甚至有噎的，发病后即刻或半个时辰内，至多不超过三个时辰的，可以称为猝死。猝死者死前多有昏厥和搐的情形，也有在睡梦中安静死去的。我在义庄验尸时问过你，你说到了天牢时人趴在石床旁，俯卧在草里，如此便可以排除人是在睡梦中安静死去的。既非安静死去，那么猝死或是被杀，死者死前都必有痛苦，有痛苦便会反映在死者的神态和动作上。所以当你告诉我此人是猝死时，你至少忽略了两——尸的神态和动作不对，以及死后的位不对！” [page]

“向前栽倒之人，面朝下，受重的牵累，鼻会磕破血，手臂手肘会有瘀伤！”

“向后仰倒之人，后脑勺着地，同样是受重的牵累，后脑会磕破血，或摸之有瘀伤块！”

那老仵作更是呐呐难言，只知仰望着暮青。

暮青问：“你来告诉我？”

“往左右两侧摔倒同理，死者的一侧是石床，若是往两侧摔，他要么趴在石床上，要么侧倒在另一侧，而那一侧的、臂膀都会有瘀伤！”

“还有，你说死者是猝死，我很好奇你明知我是仵作，这话也敢在我面前说！我想你敢说这话，不是你对猝死了解的少，就是你觉得我对猝死了解的少。”暮青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