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毗邻西北，几乎家家有从军边关的儿郎，这些儿郎为国捐躯后，家眷非但拿不到朝廷下拨的抚恤银两，平日还得缴纳过重的苛捐，以供县官孝敬朝官，百姓的日究竟有多难？有多少为国捐躯的儿郎，爹娘老无可养，遗孀儿女孤弱无助，日日吃糠咽菜以养贪官？

也就只有元相国能让下面的人将吃去的银再吐来，且加倍送回来。

说，朝廷拨了银两后，下面的知县收到了银，一则自己中饱私一些，二则分一分，拿来孝敬各级上官，就算一钱银都不给百姓，也没有哪个官儿是能把朝廷拨的银两全数贪了的。这胡文孺也是好本事，竟能一将银全吃去！

只是谁都没想到，元相国竟玩儿了这么漂亮的一手！

百官瞄向元相国，见他沉着脸，惯常的威严，问暮青：“这账册你怎知真伪？怎知不是奉县知县早知有自难保的一日，早早就下了这本假账，用以栽赃陷害？那些书信，你又怎知不是寻了擅仿他人字迹者下的？”

朝中下拨抚恤银两有八年了，当年元修在西北一战成名，杀了勒丹大王突答，回到嘉兰关后向朝廷奏表，为边关阵亡将士请功，并请朝廷下发抚恤银两，当时元相国一同意了，此事在朝中压就没有起过争执，自那年起，朝廷年年下发抚恤银两，国库的银有一半是拨给西北军的钱粮抚恤。

到底与他有关，还是无关？

元相国老谋算，这事儿还真像是他的手笔，连儿都利用，借为军请银抚恤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国库的银转到了元家，不仅瞒过了百官，还在军中捞了个贤相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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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气，朝廷下拨的赈灾银也好，抚恤银也好，到了朝臣手中，一层层往下拨，难免有中饱私的，这事儿在官场上不稀奇，但贪一分的事见多了，还没见过全都贪了的，更别提超数目贪了。

修的面越沉，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账本一页页翻过，那泛黄的纸页如一把把锈迹斑斑的老刀，不知割着谁的心。

说此案应该与他有关，但案也是他让人查的，如此似乎应该跟他无关。

“这账本侯爷一时半刻也看不完，不如且看着。”暮青声时扫了百官，百官心神一凛，只见少年负手而立，背衬堂外日光，眸光清寒，语气更寒。

这笔抚恤银不同于其他银两，虽然众人皆知，下面的人不可能一儿不贪，但惧于元家之势和西北军之威，想必贪得会比那些赈灾银少些。因此，与此案无关的朝臣直到年前奉县案发才惊讶于朝中竟有人如此胆大，敢贪西北军的银。但惊讶归惊讶，谁也没想到此案会跟元相国有关——当爹的一边给儿拨银，一边将银转手再倒回来，且收回来的不仅是下拨的银，还有额外的孝敬，这……这谁能想到？

可是让人不解的是，既然此案是元相国的手笔，他为何要让人查？

“西北军抚恤银两贪污一案，经查，实是洗钱案！朝廷下拨的银两押运到奉县，奉县知县将银两存银号换成银票，胡文孺拿着银票将银从银号里转走，不过是倒了把手，军中的抚恤银就成了胡文孺的银，官银就成了私银！而奉县的百姓这三年里没有收到朝廷拨下的一钱银，这些银全数被洗成了私银，且胡大人钱如命，三年里得奉县知县孝敬的银两已超过了朝廷下拨的抚恤银两的数目！”

暮青却不说此事，似乎早就知会被如此质疑，她从上拿了一沓银票，：“如果相国大人说账册是假的，那么胡大人从盛京兴隆银号取的银票呢？总数对得上，账册你还能说有假？”

在朝中当官的都是人，要百官相信胡文孺有这胆量和本事，谁信？他背后之人可是元相国……

元相国自到了刑曹大堂，未发一言，此刻终于开了，倒也属人之常情。如今被指有罪的是他的心腹，看面临着被儿怀疑的境地，他质疑这几句倒显得临危不，好似与此案无关了。

朝廷每年拨给奉县的抚恤银两都了胡文孺的袋，尤其是去年，奉县知县孝敬给胡文孺的银甚至超过了朝中拨下的抚恤银两数目！而奉县知县孝敬给越州刺史和曹的银都在抚恤银两的数目之外，可见奉县百姓这些年向官府缴纳的苛捐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