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她前一笑，了气似的，放开她时淡淡地：“嗯，胭脂香混着灶火香，的确不好闻。”

暮青眉微皱，目光凉了些。步惜定定瞧着她，见她扭去摆碗筷，他没想到她会穿着那夜拜堂的戏服来见他，以她的情，戏服都穿了，想必也曾想过梳妆成拜堂时的模样，可惜他为她绾的华髻和描的眉，她难以梳妆得来，因此便仍然青丝简束，只是略施了脂粉。

这一脂粉显得少女靥，少了几分清冷，添了几分，可惜此刻被霜打了，少女眉间的清冷更胜往时。

步惜越看笑意越，执起她的裙袖来搁在鼻下又闻了闻。

暮青甩袖扯开，碗碟摆到桌上，声音甚响，“不是不好闻？”

步惜低笑一声，牵着少女的裙袖将她拉过来重新拥住，哑声：“但为夫喜。”

一句话，低沉悦耳，缱绻至极，顷刻便化了少女脸上的清霜。

清霜虽化，暮青却没声，本想绷着脸，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用膳吧，新娘确实腹中饥饿了。”

他说的新娘指的是东院儿里的那两人，她说的却是自己。

步惜看了暮青穿着的喜服，笑容溺人，“好，娘坐。”

他拉开张椅，让她坐在他边，随后见她端起碗来，帮他盛了碗汤。以往都是他为她布菜，今晚她难得殷勤，他笑着捧了碗，看了桌上，见菜是素炒，汤是拿熬的，红白汤，汤上搁着青菜，泽鲜亮诱人，仅是看着就让人饥饿难耐。

步惜尝了一，眉舒展，笑：“比喜宴好吃多了。”

她的手艺虽不如御厨致，却有御厨不来的家常味，常年吃着膳，他更她的厨艺，上回吃过后就一直惦记着，只是她太忙，回趟都督府，两人相见的时辰不多，他更希望她能多睡会儿，因此从未开让她下厨，没想到今夜能吃到。今天一整日他都觉得心里是酸的，此刻才算尝了些甜味儿。

暮青见步惜开怀，便多给他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几筷鱼，布到碗碟里之前，连小刺都挑了来。如此细心周到的服侍，他可是一回享受，于是笑着用膳，一句话也不多说。

今儿这事可难常有，不享受白不享受，他得好好珍惜。

一顿宵夜用了半个时辰，用罢之后，步惜意态满足，嘴上却矫情了起来，“都督不是要宿在东院儿？不回去？”

暮青眉一皱，“没完没了了？这婚可是你赐的。”

“是元赐的。”步惜，“但两夫人的旨意是我下的。当年萧家军的事虽已过去多年，沂东的百姓却还记着萧家之功，给她一个正室的名分，沂东的百姓自会记在心里，元家把民心送到我手里了，为何不收？”

暮青这才明白赐婚圣旨的真意，元为何赐婚，她心如明镜，只是步惜下赐婚圣旨的时候借着便利坑了元家一把，把沂东的民心揽到了自己手里。

这人下圣旨也搞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可若能使，我宁愿不收。”步惜苦笑一声，沂东远在东南，变数太大，绝不是靠一圣旨就能将一地的城池收到中的。可她娶妻是想掩饰份，想多练一段时日的兵，以便在日后助他谋夺江山。她此举是为了他，他又怎可在此时使，不把心思放在天下大局上？可他放了，真到了成亲这日，心里还是酸的，哪怕知她是女，知成亲是假的，知她的心在他上，可就是觉得心里闷得慌，今日她拜堂的时候，他连看一都觉得呼不畅。

“这样的事，日后可别再来第二回了，为夫真会受不了的。”步惜将暮青拥到怀里坐着，拥得的，眉峰微蹙。

他这一生，从未失过理智，可若再生一回这样的事，他想必不会再有今日这样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