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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帝后审案(2/7)

人剪了捆棺绳,未撬棺盖,棺木便散了架似地砸在了公堂的地上,一腐臭味儿扑面而,伴着黑渣一样的东西哗啦啦地从两棺中洒了来,百姓捂着鼻定睛一看,险些把早饭呕来。

苏家无钱厚葬,母女二人殓时皆是一薄棺,江南多雨,土五年,棺木腐烂,里面藏了一堆蛆虫的尸壳儿,棺木一开,密密麻麻的虫尸洒在公堂上,李庞离得最近,一个俯呕了起来。

“五年前,你请苏绣娘到府中绣制百寿牡丹图,后来人摔死在楼下,此事你可记得?”暮青向来不拖泥带,确认了到堂之人后便直接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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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你,她是因何跌下楼的?”

江南富庶,可圣上刚刚亲政,他会为了一桩平民百姓的冤案去怒岭南?

“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暮青起,拂袖去了偏堂!

苏绣娘真是自己跌下楼的?

晨辉收去,雨将至,堂风之声低如人哭,李庞抬黑棺里,腐气似风扑面而来,惊得他抱便嚎:“苏苏苏、苏绣娘,你你、你别来找我,你自己跌下楼的,真不关我的事呀!”

岭南有不臣之心,久无战事的江南以后兴许会打仗。

“这……”李员外却吞吞吐吐。

当初知县给他看过尸单,人死了五年,尸已化为白骨,当年尸单上的证据皆已土,莫说皇后有司判官之名,就是真的阎王爷来了,也休想拿来当成翻案之证!他那日又没碰得成苏绣娘,不信白骨上会留下证据。

人奉旨而,依旧例撤去了衙门的门槛,放百姓了衙署的公院儿,八面回避牌置于公堂外三尺之,上书肃静二字,百姓隔牌观审,人挤满了院

人将残棺搬去了外儿,清扫了虫尸后才请暮青近前。

暮青将卷宗往法桌上一拍,“问你记不记得,何需如此吞吞吐吐!”

“这……”李员外结结,连连磕,“微臣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她真是自个儿下去的!”

堂前垂了锦帘儿,谁也瞧不见里儿的光景,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帘一打,只见暮青素衣而无华饰,清卓之姿不似女,唯独发间别着的一支翠簪为她添了一分人间俏

供词摆在托盘里,范通一手挽着拂尘,一手拿着托盘,到了堂下往李庞前一递,风得供词哗啦啦地翻开,镇纸压在其上,泛黄墨的字迹上圈着朱红的批注,字字带血一般掠过前——狐媚、威落、坠亡、非雇主害命!

县衙外渐渐没了议论声,百姓不约而同地望公堂,三年前连县衙公堂都不得的女,而今穿凤袍,正襟危坐在三尺法桌之后,金匾煌煌,明镜悬四字从未如此庄严。

“记得!记得!”李员外拿袖,后背起了一层汗。

李员外跪在公堂上,一烂木烂泥和尸臭味儿熏得他昏脑涨,两黑棺摆在他面前,棺材板儿都烂了窟窿,棺拿麻绳捆得牢牢的,仿佛两被捆尸索镇住的棺,内有恶鬼要来索命!

“她……”

苍天仿佛知人意,晨辉未收,天边已闻雷声。

人依旧是那人,可这桩冤案,当真能昭雪吗?

堂上传来翻书声,纸影掠似刀光,纸风里一霉灰的味儿,啪地在法桌上一拍,声比惊堂木。

暮青从两棺中

苏氏母女下葬时所穿的衣裙都烂没了,只剩几缕黑的布条沾在尸骨上,散发着腐臭味儿。暮青用镊将附着在尸骨上的烂布条清理了下来,渐渐的,公堂的地上显人骨架来,朝内脚朝外,打一瞧,谁也辨不清哪尸骨是苏母的,哪一是苏绣娘的。

一把纸钱洒在棺上,李庞跪在棺前,好似守孝人。

“放肆!帝后跟前儿胆敢失仪!叉去!”范通厉喝一声,侍卫得令,将人拖死狗似的拖去了公堂外的阶下。

再说了,帝后亲审此案无非是敲山震虎,借惩治他来敲打岭南,应该不至于杀了他,否则,岂不是要反岭南?

“堂下之人可是李庞?”女的声音多年未闻,依旧如三年前那般清冷疏离,却能听其中添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李庞受惊之态瞧着不像在说谎,百姓见了都犯了糊涂。

李员外惊得一颤,青砖面儿上覆了层薄气,似六月落霜。

“回、回……皇后娘娘,正是微臣!”以前到李府验尸的女仵作,如今竟飞上枝贵为皇后,圣上如此她,竟允许她坐堂问案,这俯首称臣的滋味儿真真是只有李员外自个儿知

上亲政那日,江南各州的贺表都到了汴都,唯独缺了岭南的。

“好!”暮青把供词递给范通,命其拿下去给李庞过目,“此乃当年的供词,你再仔细看一遍,当年的供述,今日可有改?”

“当真是下去的?”

人捧着铜盆、托盘等随暮青走到了棺旁,棺前未令人烧苍术、皂角,只听人向天长报一声:“开棺啦——”

但心神刚定,就听一声惊堂木响,把人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李府一大早就被御林卫闯,李庞被绑府时连官袍都没来得及穿,到了公堂上就看见两黑棺,着实吓得六神无主,这会儿事到临,他倒开了窍定了心神。

“李员外可是岭南刺史的亲弟弟,圣上在这节骨儿上……应该不会杀李员外吧?”

暮青着手取来把刷,仔细地清扫尸骨上残留的虫尸,崔远捧着铜盆跟在她后接着,棺中的气味让人有些不适,他却并不觉得可怖。一趟江南之行,他的见闻多到一言难尽,人如恶鬼,世间的恶人比死人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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