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白卿无仇无怨，但他死了能挫一挫圣上的威风，一想着圣上会吃个哑亏，他就觉得心中的积郁一扫而空。

以防万一，他特意嘱咐齐大有事后要灭，齐大有把事儿办得净利落，圣上不该查到师里才对。

何少楷犹自不解，何善其听了事情的始末后，一腔心火却烧得越发旺了起来。

“你忘了魏卓之？比江湖门路，齐大有能比得过他？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元党把持朝政之时，圣上形同傀儡，边却仍豢养着一批手，这些手是哪儿来的？圣上若在江湖上没有基，淮南军中那些将士是怎么安去的？圣上命人从江湖上查察刺客的底细，岂是齐大有杀一个牵线搭桥的人就能彻底灭的？”

何少楷听着，面总算是变了，显然他从未想到过这些。

何善其恨铁不成钢地：“你毕竟年轻，历练不足，思虑不周倒也罢了，可祖父明明警告过你了，你怎么还如此不知轻重？现在齐大有被抓了，你说！该怎么办？”

一听此言，何少楷反倒定了定心神，“齐大有是不会卖我的，当年若不是我肯提携他，他还是一个跑江湖的贱民。江湖义气在他里重于命，这也正是我所看重的，他绝不会供我来。圣上查到了他，却也只能查到他那儿了。”

“正因为如此，祖父才担心你！齐大有唯你是从，军中何人不知？他不肯供你来，圣上就猜不此事有你的份儿？”

“猜？仅仅凭猜，圣上就能置我？”何少楷嗤笑了一声，仿佛祖父老糊涂了，“再说了，现如今，圣上还不敢把何家怎样吧？”

何善其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险些犯了风，“好！好！你年轻气盛，不挨打不知疼，那你就看着好了，此番就算查无实证，圣上不能严办于你，也必有小惩！”

小惩？

何少楷嘲地笑：“好啊，那孙儿就恭候圣裁。”

他并未恭候太久，三日后，朝中便下了榜文大学士汪明德、翰林刘政、江南师都尉齐大有为主谋，判斩抄家刘政之刘安革师校尉之职，徒十年，关州编其余翰林六人革职抄家，放千里，永不再录。

这圣裁与在刺史府公堂里夜审那日差不许多，只是在榜文之中还惩戒了一人江南师都尉齐大有受军候何少楷举荐仕，奉职期间勾结绿林，敛财杀人，多有劣迹。何少楷识人不明，怠于督监，险酿大祸，故而罚俸一年，责其闭门思过。

罚俸，思过。

何少楷在府中接了圣旨，装模作样地送走了人，回到书房时满面嘲，“祖父猜中了，还真是小惩啊。”

小得不疼不。

何善其却问：“圣旨上可有说命你闭门思过到何时？”

何少楷一愣，本已随手扔在桌上的圣旨又被他拿了起来，打开一看，皱了眉。

没说

何善其长叹一声，闭了闭，“没明示啊那你这一闭门思过，只怕是形同赋闲了。”

“”他敢！

何少楷险些冲而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人家是君，他是臣，自然是敢的。只不过，他很怀疑，“祖父会不会多虑了？我若赋闲，军中必生异声，这对圣上有何好？”

“看似没有好，但圣上之谋，你可看得透？”

“”

“自圣上亲政以来，手段层不穷，可有一回朝中有人看透了？”

“”

“圣上亲政还不到半年，江南的局势就被他控制成这样，你敢保证你闭门思过的日里，朝中局势不变，军中局势不变吗？”

“”

“淮南的兵权是怎么收归朝廷的？你敢保证不会旧事重演吗？”

何少楷听着，总算了惊，这才怕了，“祖父，您万万不可任淮南军的旧事在我们师军中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