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想问，她在图鄂可有消息传来，是平安还是有险，可他还是不能问。她已嫁作人妇，由不得别的男挂念，自古君心多疑，纵然圣上待她极好，他也不该显对她的心迹，以免圣上疑她。他能的唯有盼着，盼她恩永固，盼她平安归来。

“……”章同怔怔地目送着步惜了都督府，连恭送帝驾的礼节都忘了，脑中只剩下一句话——待她回来。

“传旨乌雅阿吉！”许久过后，步惜将密奏一合，说，“叫他告诉南图使臣，就说朕限一月之期给南图，若再找不到朕的皇后，朕就亲自到洛都跟南图皇帝讨要个公！”

“传旨给他，说朕用他之时到了。”

接获密奏之后，信使们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一路上跑死了好几匹才将密信奏了汴都。

太极殿前已掌了灯，小安见到车驾，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禀：“启奏陛下，李将军在殿内候驾，已有半个时辰了。”

章同举着凤佩，玉承着晚霞，玉之上，飞凤抬首，凤眸所望之正是当今天。

不得不说，假扮参选之人大摇大摆地去往中州的确是个省事之法，但今年不同往届，政局诡秘，她潜图鄂仅率有千余锐，而今随的护卫不过百人，在敌国久留太险。他远在千里之外，要想护她，唯有把南图和图鄂朝堂上的搅得浑些，才好叫她浑摸鱼。

圣上知他想问何事，甚至……知他对皇后的心意，可凤佩他还留在都督府了。

殿门开了又掩上，步惜转到御桌后，一座便提笔疾书，中唤：“月影。”

……

殿内不见月影，只闻人声从西屏后传来，“属下在。”

“那老毒痴如今何在？”

“是！”月影接了密旨，屏风下的黑影一晃便不复见。

来，举过时，神已然如常，“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临行之前曾将凤佩赐予微臣，下过一便宜行事的密旨，称陛下如若有险，可准微臣执此凤佩斩杀臣！宁可因负祸朝政之罪而废后，也要陛下平安无事。”

不待范通接呈，步惜便取来手中，就地拆阅！

殿内静了下来，步惜起来到窗前推开了半扇殿窗，月朦胧，孤鸿长鸣，窗台上玉兰斜生，向着南方。

殿窗关着，华室无风，鹤足铜灯上的兰膏烛火却无风自摇，晃得阅信的男眸生惊波，几度明灭。

下，南图以为巫瑾还在岭南待时而，故而接驾的大军驻扎在国境线南端，称要寻人，却寻得拖拖拉拉的，看样想这么一直耗下去。此前为了打掩护，他乐见南图这么耗着，如今也该叫他们张张了。

李朝荣见驾之后二话不说便呈上了奏报，“启奏陛下，图鄂的密奏！”

这人啊……素来是不长记，去年这时候还梦魇缠，今年就敢把自个儿当作待嫁之女送神庙斋戒了。

这封密信来之不易，南图接驾的大军在国境线那边儿扎着营，上万双盯着，密奏难以传，而暮青改时所走的密信使又不知晓，乌雅阿吉只能亲自往返密将密奏接国境。因族寨离国境线颇近，挨着南图军中的瞭望哨，朝廷大军找茬儿与南图军发生了一夜的冲突，乌雅阿吉才得以趁潜了族寨之中。

“将这封密旨传图鄂，速命门中之人依计行事。”步惜将密旨折起，随手一送，那密旨便飞了屏风后。

章同缓缓地将凤佩收了回来，怀的那一刻，他竟觉得绷着的心神松开了，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回主，据例报，周老还在圣庙废址附近采生练毒。”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确信，圣上不会让她有事，无论她在何方。

步惜也望着南方，轻抚着怀中那新收的密奏，似压着惊，眉宇间的神情也不知是叹还是恼。

日暮西斜，雨燕归巢，一驾孤车驶门。

或许他错了，圣上并不以恩待她，而是待之以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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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大安县庙，假扮县祭参选图鄂大神官，这可真是她的作风！

“……是！”皇后娘娘已潜图鄂国内，只是朝中咬定她于南图境内遇袭失踪，责令南图寻人。圣上明知实情，却久不揭破，反倒下旨迫南图，想来必有用意。但究竟有何用意，李朝荣没问，更不问皇后在图鄂又有何惊世之举，他领了旨便办差去了。

话音刚落，步惜就亲手推门下了车来，未更衣袍便了大殿。

男定定地望着那忽然得见的凤佩，似望着久未相逢之人，前无树亦无，清风晚霞却分外动人，而最动人的莫过于那眸波，说不尽，似海情。

半晌后，男淡淡一笑，转离去，章同诧异地抬起来，见天信步而去，云袖拢着红霞，随风舒卷，势若飞，话音仍是那么懒慢，“凤佩乃皇后之，赐予卿乃她的意愿，待她回来若想收回，自会到卿府上来取，朕就不代她置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