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所愿了。

“都督没想到吧？你我今生能在此相见，而且还是这等场面。”沈问玉笑着问，气红，全然不似病弱之人。

暮青并不意外，沈问玉在大皇府任谋士时得信，南图自古就多神医圣手，巫旻命御医院的圣手们为她诊疾解毒也在情理之中。

“是没想到你当年竟能远渡重洋，来到大图。”暮青说话间将面摘了下来，说，“你我数次锋，的确算是老熟人了，不过，以此面貌相见似乎还是第一次。”

沈问玉：“是啊，当年在古县时，是我怕见都督，后来在盛京时，是都督怕见我，你我数次手，不是隐于幕后便是对面不识，今夜相见还真是第一次。”

二人隔着大堂叙旧，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如果不看这满堂刀箭的话。

“不过……今夜只怕也是我与都督最后一次手了。”沈问玉忽然将话锋一转。

暮青扬眉不语，毫无惧。

沈问玉：“想当年，我三次败于都督之手，屡折不挠，忍辱负重，终成今日之事。这一回，是都督败了。” [page]

“哦？你凭什么认为是我败了？”暮青问。

“就凭我们的人已经将客栈包围了，凭这石沟镇早已在我们手中，凭都督边这区区五十护卫就算杀客栈，也杀不镇。”沈问玉笑地扫视了一凭栏戒备的侍卫们，说，“神甲军，披神甲，袖藏冰丝，刀枪不，削铁如泥。可你们终究是凡胎，我不信你们个个儿铁臂铜颅，百毒不侵。”

侍卫们听闻此言，面如铁，无动于衷。

沈问玉看向暮青，接着：“说起来，我们能掌控此镇，还得多谢都督。大图皇帝即位之初血洗大皇党羽，我们无安，苦无对策，不料都督执政鄂族后下令开通丝茶之路，得两国通商之便，这镇上常有商队往来，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我们在镇上开了青楼，劳监军和来往的商队，矿山上的将士们成日对着一群囚徒役夫，没半年就被温柔乡给拿下了……上了大皇的船就是大皇的人，不止这镇，那矿山、那苦牢，也早就是我们的了。多亏了那座矿山，我们积蓄钱粮兵，招买来往行商，这些年，我们的人不仅掌控了许多矿商要镇，连朝中都有我们的线。这一切，都督功不可没。”

听着这番话，暮青漠然不语。

沈问玉忍俊不禁，轻笑：“都督或许不知，你从离开洛都的那天就被我们的线盯上了，你以为你易着容，就无人识得你？都督这张脸啊……我可是日夜都不敢忘呢！想当年，你一介贱籍只从军是何等的孤勇无畏，而今你份尊贵，南兴皇后、大图神官、镇国郡主……呵！侍卫们张你的安危，一路上岂能不破绽？就像今日傍晚你们刚城时，店家们连你的衣角都摸不着，哪个商队如此戒备森严？都督里越是装着天下朝局，就越是看不到贩夫走卒，越是习惯了有人护驾，就越是习以为常，乔装行，人人都能看你是贵人，唯有你察觉不。说到底，贵人的日过久了，人就容易忘了自己的，遗憾的是，都督也没能免俗。”

暮青依旧不声。

沈问玉朝暮青盈盈一福，说：“你我相识已久，我今夜也算是让都督输个明白了，还望都督莫要嫌我聒噪，更莫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