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狗日的为什么非要说我有儿呢？就像你说的，我连媳妇都没有，成了什么无米之炊，我还能有儿？”我骂。

“得，到啥时候，我也说不过你，”海不再争辩，他继续嘀咕“临走前，我怎么也得见见我的儿，”海掂量着手中的大洋，似乎有些不忍，遂又骂：“他娘的，生这么大，一遭挣了两块大洋，还得孝敬我儿。

“不好意思说，是不是？要是不好意思，就压别跟我提，你狗日的是不是怕我到队后，把你忘了，故意给我制造悬念？”海见我不说话，像审犯人一般问我。

那么，如何征得婶的同意，就成了我目前当务之急、重中之重，必须想尽办法解决的一难题。

“叫宝宝就一定是刚生养的孩吗？我这么称呼他们，是表示我们兄弟亲近友好，你怎么一儿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我脸上一副不屑的神态。

“至于这么兴？”我绷着脸问。

“你狗日的还没穿上军服，怎么就长脾气了，以后你要是从队上回来，说不定还得用枪指着我说话”我用白使劲白了海一。

“洪生，你狗日的也真会整词，人家大宝和小宝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啥跟人家叫宝宝？”海还在笑得合不拢嘴。

报名这天，海要我陪他同去，海就要走了，我自是不能再拂他的面。

该你就是打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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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指指着海，“呸”了他一，“你狗日的怎么就没一分析能力，我说的那两个宝宝，一个是大宝，另一个是小宝”。

我正在看闹，海就从里面了来，唯独他，脸上兴奋地就像在路边拾到了两块大洋。

“你狗日的走就走，我会舍不得？你走了，我洪生照样还有很多朋友，像石、大成、小栓，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宝宝陪我”我嘴。

海愣怔之后，继而哈哈大笑，我从没见他这么笑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笑到最后，几乎是哼哼唧唧地，发的声音都走了形。

“能扛得动枪的一律通过”海随说。

征兵机构设在乡公所里面，照政府规定，凡符合条件的，都必须到乡公所应征。

“是你刚才说自己有两个宝宝，这事难倒是我编来的？”海反问。

海兴奋的劲儿还没过去，他从袋中掏两块大洋，手中使劲地掂着“洪生，我临走前，咱好好地下个馆，要他八个菜，八碟八碗，痛痛快快的吃一顿”海说着，他忽然发现我脸不对，遂闭了，然后试探的问“我要走了，你舍不得？”。

我和海来到乡公所大门之后，他去报名，我就在外面侯他。

征兵工作正式启动，国民党队中来了人，听说是负责监督审查的。不过据我所知，我们整个村镇之中，除了像大傻那样的人，其余之人一概都能审查通过。

这狗日的终于如愿以偿，可能用不了多久，他说走就真要走了，我想到此，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通过了？”我问。

“你有宝宝？什么时候有的？和谁有的？咋还是双胞胎呢？”海楞得是一塌糊涂，然后他连珠炮似的问我。

这几天当中，我几乎没考虑别的事，我不敢说我当兵是为了报效国家，但我越来越同意海去当兵的说法，为了给秀报仇，也为了结束这么多年长工的生涯。

我不知海是不是真的不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总有这闲心开玩笑。

人们陆陆续续地在这里，凡是来这里报名，从里面来的人，我能看得，他们的脸都不怎么好看，差不多有被判刑之后等待收监的那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