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炳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站起来想再要劝他，赵行德也皱了眉，见李师师嘴微微颤抖，中隐隐有泪珠，她虽然是娼，但并非官娼，因为艺俱佳，向来有挑选客人的自由，结识的都是温柔贴的恩客，也从未被人当面羞辱过，今日若非见了陈东的名帖，也决计不会贸然来献唱。

李师师将风尘女的彷徨和无奈唱得如此淋漓尽致，妩媚之中带着凄婉伤的味。赵行德心下暗赞，如此好词也要有佳人来唱，抬手将一杯浊酒倒中。这一曲歌罢，众人都齐声喝彩，李师师亦起向众士谢，唯有那莫其仍旧不依不饶要她唱那词艳曲，邓肃眉一皱，正要呵斥与他，却听赵行德又：“师师姑娘的歌，真是绕梁三日的余味，吾这里还有平日的几首游戏之作，且一一唱来。”说罢也不待众人答应，便取过纸笔，将记住后世的七八首好词书与纸上，令李师师一一唱过。

“贵使仰慕天朝之心，孤已知晓。定盟击辽事关重大，需得从长计议。”赵杞斟酌着词句。女真人自称藩国，但在鸿胪寺的名册中，东北藩属只有丽而不见女真的国号，想来不过是以声言结盟抗辽为由，想要多骗些回赐钱粮的化外蛮夷罢了，若不是这完颜贡三百颗东珠，千两黄金，又走了蔡公相的门，赵杞都不愿见他们。

不多时，会仙楼各般的传递上来，华章斋士这厢里觥筹错，弦歌不绝，闹至极。隔一包厢却既静且雅，面如冠玉的三皇，景王赵杞居中而坐，左上首鸿胪少卿王恒一平常的儒服，下首是军少监白懋辛，右上首乃女真国使者完颜宗弼，右下首是副使完颜希尹。几个姿清丽，举止脱俗的歌姬安静地坐在酒席旁边斟酒。

赵行德随即默了一首后世的《仆算》，李师师接过笔墨，凝神细看之后，中闪过一丝激之意，轻轻拨动丝弦，音婉转，浅酌低地唱到：“不是风尘，似被前缘误。落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满，莫问归。”

如此一来，众人皆知晓赵行德的回护之意，未几，邓肃、张炳等也各自将平日所作的好词写就，让歌姬一一唱来。而莫其被赵行德所慑，亦不敢犯了众怒，只得偃旗息鼓，和众人一起品词听曲。李师师偷空低声向赵行德了声谢。赵行德笑着低声：“此所谓‘嫂难叔援之以手’者，想来少兄不会怪罪吧。”李师师看了他一，掩轻笑，此刻别的歌姬正在唱词，她便放下琵琶，为赵行德斟酒劝饮。

适才邓肃、张炳乘着酒劲儿叫来李师师，此刻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担心调笑过了则得罪陈东，都没有说话，反倒是另一个士，喝了的莫玉，声嚷：“吾等国监生，自然要听今上的‘浅酒人与共’。”说完便得意的大笑起来，邓肃脸一沉，斥：“莫玉，你喝多了。”莫玉却声：“今上得词，师师姑娘唱不得？”他话锋一转，又，“什么魁娘，不过是个娼女，唱个曲儿还有什么，你等怕陈东，吾却不怕，难不成他和师师还有私通之事？”

今上所作的“浅酒人与共”，实实在在是一首词，下面几句是“玉灯边拥。回眸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儿相凑，儿相。”今日若被如此调戏，往后就算从良，跟了陈东，恐怕也难以在他的同窗和同僚面前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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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她先向在座四周均福了一幅，目光最后落在垂着的赵行德上，便抱着琵琶，屈膝到了他的旁，垂首低声：“师师蒙众位官人相召，不知想听些什么曲？”

那莫其执意不休，并声言要检举陈东为儒生与娼私通之事，李师师无奈，正要就范之际，赵行德却：“今日既然诸位为行德庆贺，不才恰好得了一首新的词作，这便咏来，再请师师姑娘轻浅唱一番。”众人听赵行德又有才思，一时都轰然叫好，此时虽然朝廷禁止词赋，但士人私下雅集，反而以写诗填词以示风骨。

“契丹残忍暴，欺压我族，还请上国垂怜。”完颜希尹秉，赵杞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