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回去后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们也无颜面对家乡父老啊！二十万人，对付一个小岛，了那么多年，又灰溜溜的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没人知。所有的重装备，其实不止重装备，除了我们手中的那支枪，什么都丢在海峡对面了。可耻啊！

“真后悔当时没有崩了他。”我狠狠的爆一句。

……

我站在一艘货的甲板上，远眺着逐渐接近的湛江港。港当然不会有彩旗，不会有迎的人群。我手下的兵们窝在船舱里，五十六个--我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军一一二师三团二营的营长了，营被一炮火覆盖，好像一个都没来--一个营啊，齐装满员的营啊！四百多号人，就剩这么多。“该死的国佬!”老刘来到我旁边，说。他双通红。我也一样吧，我想。烈日当空，我的心却冰凉。

“什么？”刘桂凑过来。

那一天，是七月二十一日……

老刘还在旁边吼着：“我们是三十八军，我们是不会输的，三十八军是不会输的……”

对面几公里外传来一片呼声，我的战士们陆陆续续来到了我的面前。“住嘴，”我突然对老刘吼，他愕然的看着我，这文绉绉的连副居然有发脾气的时候：“服从命令！”我本就不知该对这些战斗了四天只吃了几块饼的同志们说些什么--他们有的上缠着绷带，有的胳膊挂在前，唯一相同的事，是他们手中仍然握着枪--难告诉他们说，我们输了。他们一定都知。仗打到这份上，还有谁会不明白呢？可是没人去破这张纸，他们都不敢。那就由我来吧！

两个小时，居然连着两个小时都没有炮击。我和老刘面面相睽--经过这一次战争，他终于容纳了我，“叫我老刘吧。”他说--一定有什么谋。可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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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哭声响起，接着第二个……哭吧，哭吧，小伙们，哭完了后，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呢。

“命令呢？”我转向通讯员，他的中也带着泪。“凌晨5：00，也就是现在，实现全线停火，队向滩集中。”

已经凌晨了吗？那我们呆在这该死的地方已经五天了。“把队集中起来。”我下命令。输了，我们就得认了。我看看天上那块要消散的黑烟，在这个岛上已经八天了，前三天攻，后五天死守，好像我们亏了些。该死，现在还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

“走吧……”这是我下的第三个命令……

老刘扯扯我，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个影从阵地后边跑上来。扑到某一个弹坑里，然后向我这儿跑来，坐在我的弹坑地着气的报告：“停火了……停火了……还有……还有八……七分钟就停火。”“什么！停火!”老刘扯着他的衣领，大声的吼着：“我们才离开海滩二十公里不到，台湾还没有收复，你叫我们停火！”我在一旁呆立着，耳中回着老刘的咆哮，心中却想：难补给线真的断了吗，难登陆作战真的这么难吗……

终于到了，那些日我朝思暮想的祖国的土地，而现在，我又害怕踏上她了。失败的痛苦，折磨着我，也折磨着每一个人。然而船仍然港了。果然，码上静悄悄的，只有军里的几个领导，那年开全大会是我见过里面的几个。战士们都集中到甲板上，准备下船。一声音也没有，每个人都沉默着。码远的地方，停着一溜卡车--没有车篷--我从来没有这样怀念过那些雨布，它们可以帮我遮住视线，不至于要我立刻面对我想要逃避的一切。现在，我居

“我们输了……”我说。

排长就在那铺天盖地的火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王老--我们的炊事员--四天都没看到影，据我们连的通讯员说，半路上看见了半截烧焦了的扁担。而通讯员也在一次我命令他去营报告时，消失在烟雾后，再也没有回来。王政委吊着一只被绷带缠着的手，逃向了后方，除我之外剩下的唯一的指挥员--刘桂--向他端起了枪，却被那时仍存有一丝仁慈的我压下了枪……

“全在这儿了……”一个声音把我惊醒。我扫视了一下周围，只有十一个了，除了我和刘桂，全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我和刘桂居然没有受伤，真是奇迹。我默然，我悲哀，活着的，居然连一打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