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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3/3)

个地主婆,敢给我上?!”俊奇娘就忍了。可是,俊奇娘的喊声毕竟被耳朵听到,一个是中星的爹,一个就是棚里的。中星的爹从田里草刚上了塄,看见了夏天义和俊奇娘挽联了一疙瘩,摘片蓖麻叶挡了自己的脸就走了。中星他爹那时才学佛学,给人预测算卦,是个碎嘴,给一些人说了,奇的是东街的人不但不气愤,倒觉得夏天义能行,对人计能将计就计,批斗地主还是照旧批斗。只是俊奇家的记仇,从此一见夏天义就拱了来,断过夏天义的一肋骨。

中星的爹曾经给我说过,人是回转世的,这一世是人,前一世可能是一棵树,下一世或许又成了一猪,各人以各人的修行来决定托变的。所以我说来运前世是个唱戏的。所以我老觉得我和白雪在前世是有关系的,我或许是一块石,她或许是离石不远的一棵树。俊奇家的断了夏天义的一肋骨,夏天义和结了仇,社后,就把那杀了,拿蒙了鼓,现在这面鼓就在刘新生家的楼上放着。十几年都过去了,夏天义一直恨俊奇爹娘的卑鄙,不肯再到周家宅院去,而随着俊奇的爹一死,自己的年纪也大了,却有了恻隐之心,夜人静了总想起俊奇娘的模样,便暗中照顾那娘儿俩。一次在麦场上,俊奇娘收工往家走,走过了麦堆时将脚踩在麦堆里,又摇了几下。这偷粮的办法许多人都使用过,夏天义就看见了,他吭了一声,俊奇娘吓得浑哆嗦,回过来,却发现夏天义把低了,在面上搓卷着烟叶。俊奇娘为这事念过夏天义,曾托俊奇叫夏天义去她家吃茵陈蒸饭。夏天义没有去。俊奇长大了,病恹恹的像黄瓜秧,夏天义就让他当了电工。

那个夜里,夏天义从塘边上一个土坡,穿过两巷,站在了东街最东的那棵柿树下,看着周家的院门。这是六间屋的大院,曾经是青堂瓦舍,土改时院中间垒了胡基墙,将四间分给了贫农张拴狗,两间留给了俊奇家。俊奇修了电房的保险丝回来不久,关院门要睡觉了,猛地看见柿树下有一颗亮,还以为是狼,吓了一。再看时,那亮发红,知有人在纸烟,就问:“谁?”夏天义走过去,俊奇呀地叫了一声,忙不迭地招呼着让往家里坐。在俊奇居住的上房里,散发着重的酸菜味和桶臊气,夏天义又接续了另一卷烟,问起电供应的事。俊奇乖顺得像个学生,先检讨了自己的工作,为清风街常常断电到内疚。他说:“二叔,我给你下底下支了砖了。”夏天义说:“我现在不是村了,我只问电不正常是啥原因?”俊奇说是电费难收,所以放电时间短。西街更不行,电都断了十几天了。夏天义又问变压是不是该更换了,而更换变压是不是又要集资?俊奇惊讶着夏天义什么事都知,就告诉说君亭向乡上要了钱,也约他一块去县城先看货呀,但钱是四万元,可四万元怎么行呢,新换个变压得十二万,因为必须要加增容量,要另架压线路,这不是买一台变压能解决了的。俊奇说:“君亭说就这些钱,先把变压换了再说。”夏天义说:“这我心里有数了。君亭不懂电,你得把握好,钱不能,还要办事!知不?”俊奇说:“我听你的。”

说了一阵话,蚊叮得难受,夏天义说你不买些蚊香?俊奇说天黑时烧草熏了熏,现在开了灯,蚊见光又从门来了。夏天义说:“那我得走呀。”就了上房。在院经过厦屋,厦屋倒亮着光,窗纸上印着俊奇娘的影。俊奇娘在屋里问:“俊奇,黑漆半夜的谁来了?”俊奇说:“是老主任,我天义叔。”夏天义迟疑了一下,要说话,却又脚没打住,匆匆走了院门。在院门外,他悄声对俊奇说:“你娘血压病怎么样?”俊奇说:“还是,不打的。”夏天义说:“让她睡醒了先不急着起,起了先不急着就走。”俊奇说:“嗯。”夏天义又说:“你娘拉扯你不容易,上年纪了,你得孝顺哩。”俊奇的窝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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