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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6/10)

说:“给我来一碗!”但买扯面的人多,下了一锅,被别人买走了,又下了一锅,看着到自己了,却偏偏又没有了。夏天智已经难受得厉害,没力气去看别人在吃扯面,也没力气看刘老吉的媳妇在锅台前一遍一遍地,笊篱在锅里搅来搅去,他趴在了桌上。

扯面终于端了上来。夏天智不抬地吃,肚里好像有个掏虫,吃下了半碗还急着扒拉,将一大碗面全吃了,脸上的颜才好转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这病犯了能吃得很!”刘老吉媳妇说:“再给你来一碗。”他说:“纸呢?来一张纸!”他拿纸着嘴,说:“你拿面打发你四叔呀?得留下肚吃熊掌啊!菜着没有?”刘老吉媳妇说:“后边灶上正蒸着哩。”他说:“好,一定要好!” [page]

但是,商业局长到了三还没有来。君亭给县商业局打电话,局办公室说县政府有个急会议,局长来不了了。君亭气得骂了一声:“官僚!”让金莲给孩们每人买一支冰打发了去,招呼村到刘家饭店,说:“现在这官僚,就得再来一场‘文化大革命’!他不来了,拉倒,咱吃饭去!”饭菜当然丰盛,味也不错,遗憾的是熊掌没有蒸烂,本咬不动,金莲嚼了半天,还是吐了。君亭说:“再难吃也得吃,吃一三个蒸馍哩!”夏天智吃了四块,都是嚼来嚼去咬不烂,忍着咽了。这个晚上肚就涨得睡不成觉,让四婶,还不行,就爬起来用指,一恶心,把吃的东西全吐了来。

第二天,夏天智起得很晚,才到坛上看月季又开了三朵,听见有鞭炮声,问四婶:“谁没来请我吧?”四婶说:“谁来请你?”夏天智说:“哪谁家放鞭炮啥?”四婶说:“夏雨一明就走了,说庆玉今日立木。”夏天智没有言语,给把鞋溅了。他放下瓢,了卧屋,说:“一会儿谁要来叫我,你就说我,还睡着。”四婶说:“鬼叫你!”才捉住帽疙瘩母,指里试,庆玉来了,问:“我四叔呢?”四婶说:“说你要来的就真来了!今日立木啦?”庆玉说:“立木啦!来请四叔过去。”四婶朝卧屋窗努努嘴。庆玉就立在窗外叫:“四叔,四叔,我是庆玉,我新房今日立木,来请你呀!”夏天智在炕上说:“我去啥呀,我给你又不了活!”庆玉说:“哪敢让你活?你端上烟袋去现场转一圈,然后吃饭时你坐上席。”夏天智说:“我去不了,上不气。”庆玉说:“昨日那么的天,村上的事你都去了,你侄儿一辈能盖几回房,你能不去?你去了能压住阵哩!”夏天智说:“我能压住阵就好了。”庆玉瓷在那里,说:“四叔不给我个脸了!”夏天智说:“我有脸也不至于说话像放了!”他在土炕上摆收音机,嘶里哇啦的,寻找秦腔频。庆玉不兴地走了。在新房那边噼噼啪啪又一阵鞭炮声中,收音机里播放着《钻烟》:

庆玉新房立木的鞭炮是我和哑放的,我们先在新房的门放了三串,又爬上大梁放了五串。哑笨,他一手提着一串鞭炮一手握着一盒火柴,鞭炮快燃到手边了,我说:“撂!撂么!”他一急,把火柴撂去了,鞭炮还在手里,叭的就响了,差把他从大梁上跌下去。放完了,我问哑:“咋不见你爷呢?”哑给我比划着,意思是夏天义去挖地了。我说:“这么大的事你爷不来,他挖什么地?”哑窝一瞪一地恨我。吃饭的时候,哑拿着大海碗吃两碗米饭,见我也已经吃罢了,就满满再盛了一碗,让我端到房后去。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把饭端到房后,他又端了一碗菜过来,拉着我就往巷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往后看,后边没人跟着,跟着的是来运。原来他是偷着饭菜要给夏天义送的。

夏天义真的是在俊德的二亩地里。地挖了一大片,他得脱了褂,正靠在地塄上黑卷烟。地塄上歪歪扭扭地长着一排酸枣刺,没有叶,枝像一堆蛇龙爪。有一塌陷,一棵酸枣刺的来,飘飘的,而枝上仍有一颗酸枣,夏天义手伸过去将枣摘了噙在嘴里,眯着看起远的清风街。他看得十分专注,连我们到来都不晓得。哑要叫,我制止了,蹴下也往清风街看,街前街后红着天黄着地,街是白的,街房是黑的。我说:“这有啥看的?”夏天义回过来,吃惊地看着我们,叫:“哈,给我送饭来了,这么好的饭!”他把黑卷烟在我的嘴里,端过碗就吃起来,黑卷烟太呛,我就扔了。夏天义人老了,吃饭仍然狼吞虎咽,一碗饭一碗菜很快就吃完了,脊背上的汗往下。碗里还剩下那么一疙瘩米饭了,他站起来,走到地塄上净了一小块,把米饭放了上去,然后他退过来,对我们说:“你们都吃了?”一群麻雀飞了来,还飞来了一只土鸽,它们好像一直就在附近等待着,立即在上叫着吃着。我说:“二叔,二叔,这是你养的鸟?”夏天义却靠在那里睡着了,酣声在拉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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