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买了一个烧谢她。午饭后，演员们都休息了，我睡不着，到村边的小河里去洗澡，我没有想到小河边的树下坐着白雪，白雪趴在石上写什么。我几次都要走近去，抬了脚又收回了脚，我怕我过去了白雪肯定要走的，不如她就坐在那里能让我好好地看着她。她低了写，发扑撒在面前，发是那么黑，衬得脸是那么的白，写着写着写不下去了，抬了，太从乌云里来了，嘴角咬起笔杆。笔杆前世是啥变的呀，这样有福！她又开始唾唾沫了，一一往河里唾，河里的鱼都是红鱼，向那里游，河里就红了一片。我就这么一一看她，她怎么抬手，怎么拧，我说不来，但我全装在里，等她已经离开走了，我前还是她坐着写字的神情模样！到了下午，王老师给了我一份关于秦腔的介绍材料，字写得并不好，但清晰整洁。我说：“我给你买！”王老师说：“得买一只整！”可我把材料拿到后殿，在一张大红纸上抄写的时候我闻见了材料上的气味，这气味和先前我偷白雪的罩上的气味一样，我明白了这材料是白雪写的。王老师，你哄我，你哪儿肯写材料，你哪儿又能写了材料，你有这气味吗，一个老太婆了有这么香的气味吗？

材料上是这样介绍着秦腔：秦腔，又名秦声，是我国最早形成于秦地的一梆声腔剧，它发端于明代，是明清以来广泛行的南昆、北弋、东柳、西梆四大声腔之一。唱腔以梆腔板腔为主，除有“慢板”“二六板”“带板”“板”“箭板”“二倒板”等基本板式，还有“麻鞋底”等彩腔腔调十余。板路和彩腔均有音、苦音之分，苦音腔最能代表特，沉哀婉，音腔刚健有力。凡属板式唱腔，均用真嗓，凡属彩腔，均用假嗓。伴奏曲牌分丝弦曲牌和乐曲牌，数目甚丰，常用也有一百余首，如“小开门”“紫南风”“朝天”“雁儿落”“柳生芽”“步步”等。锣鼓经名目繁多，有慢、中、快、散四类型，依其作用又有开场、动作、板、曲牌锣鼓四之别。乐队分文、武场，文场以胡琴为主奏，武场以鼓板为主奏。表演均以我国传统的戏曲虚实结合、且以写意为主，并采用虚拟的表现手法，有四功五法和一整的程式，再加上世代的艺人的智慧运作和多方创造，形成众多“绝活”。角有三大行十三小行，三大行为生、旦和脸。十三小行是胡生、老生、小生、武生、正旦、旦、小旦、老旦、彩旦、武旦、大脸、二脸和三脸。现存传统剧目三千多，多为历史故事戏，剧中主要人也多系帝王将相、忠臣义士、英雄豪杰和才佳人。最擅长搬演袍带戏、扎靠戏和“光戏”。组班制统“四梁四”，“四梁”为胡生、大脸、正旦和小旦。“四”为二胡生、二脸、小生和丑。这些行当要求唱念打俱，且有各自的绝招和拿手好戏。脸谱旦角多用墨绉纱包、贴片。丑角有梅、蝙蝠、铜钱和全白脸等，净脸谱块大，起窍，面窄额宽，图纹多变，可分为脸、白脸、黑脸、红脸和净脸。勾黑脸表示人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如《锄案》中的包拯。曹、潘仁因其骄横、霸和诈，则勾白脸。勾红脸则表示人有忠贞英武的格特征，如关羽。还有特殊的脸谱勾法如旦角净扮，净角俊扮，生角净扮。

我动着白雪为我写这么长的文字，也叹她知的这么多，明白她不离开剧团去省城，实在是她为了演戏而生的，我说：白雪，白雪，你真伟大！却就担心起她的了。她妊娠反应是越来越厉害，不演了a角，看戏的人越发地少，少到有些寒碜。剧团又演了一个晚上，又演了一个晚上，戏毕吃宵夜，是一人一碗白菜豆腐汤和一个大蒸馍，大家就地坐了一圈吃喝，中星便喊我也坐过去吃。中星问：“今日到你那儿看的人多少？”我说：“四个人。两个老汉，一个婆娘，婆娘怀里抱了个娃。”一个演员就对我说：“引生，你现在看见了吧，我们像不像个要饭的，背个铺盖四浪！”中星就训：“你怎么说这话！”那个演员说：“好，好，为了振兴秦腔我们光撵娘哩，不怕死也不知羞！这样说行吧？”我笑了笑，赶忙岔话，说：“在竹林关镇还要演几天？”中星说：“再演两场，就转到过云楼乡去，那里条件好哩。”另一个演员说：“我佩服咱团长的革命乐观主义神！来这儿前你说条件多好多好，可一场戏，咱挣死挣活地演哩，能有几个人看？”中星说：“正因为人少，我才让镇上包场哩。”那演员说：“一场包四五百元，还不够咱的枉累钱！即便吃亏赔本也行，你总得有人来看呀，中午加演的那一场，我现在脸还红哩。”我说：“你们演员的还有脸红的？”那演员说：“演员总该长了脸吧？中午演到最后，我往台下一看，只剩下一个观众了！可那个观众却叫喊他把钱丢了，说是我拿了他的钱，我说我在台上演戏哩，你在台下看戏哩，我怎么会拿了你的钱？他竟然说我在台下看戏哩，你在台上演戏哩，一共咱两个人，我的钱不见了不是你拿走的还能是谁拿走的？”中兴黑了脸，说：“我告诉你，你再这么编段作贱剧团，我就开除了你！”他站起来，对我说：“走，不听他胡说八了，我跟你到后殿说话去！”

到了后殿，中星说：“演员里边有些人文化低，素质差，只算经济账不算政治账！”我说：“这儿没人，你给我说实话，你也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团长了，你说说这秦腔还有没有前途？”中星说：“这话怎么说呢？”我说：“恐怕有一天，剧团就散伙了。”中星说：“剧团毕竟是一批人吃饭的地方么。”还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就有人跑来找中星，说剧团收拾舞台的那些人和村人吵起来了，村人说戏台上是他们三人家放麦草的地方，为演戏才腾了来，应该给他们三人家付腾场费。中星说：“镇上包了场，还给他们什么钱？让后勤科老王去理吧。”那人走了，中星说：“咱整天说传承民族文化，秦腔就是民族文化的粹啊，振兴秦腔应该是文艺工作者的责任。再说，如果没有了秦腔，群众文化生活就只有喝酒搓麻将？”我说：“问题是没人看秦腔么，真不如演歌舞，你知不，清风街有个陈星，歌儿唱得好。”又有人跑来说：“团长，老王理不了，双方打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