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让外人租呢？这么想着，心里畅快起来，直到后半夜才回到旅馆。隔是安静了，君亭却老心庆玉又要一回，就等着，等庆玉又一回了睡去不再受惊动，但直等到了天快亮，隔却再没有，君亭方合睡了一会儿。

县的大卡车来了三辆，收购了农贸市场上差不多的蔬菜和土特产，清风街上人人声笑语。君亭穿得净净的，偏就和那些来收购的人蹴在市场牌楼下的石条上，他对三踅喊：“去拿几瓶酒来，和师傅们喝几！”三踅从商店买了三瓶，没有菜，也不用酒盅，端着瓶你一我一。三踅说：“你这一回得好，我得去你家挂彩哩！”君亭说：“你不告我状我就烧了香啦！”三踅说：“这么大个村，你唱红脸，总得有人唱黑脸呀，还都不是为了把日过好？”君亭说：“这几天那姓的都啥的？”三踅说：“还不是吃酒搓牌！金莲的侄女又介绍了三个去啦，这女发了，介绍一个收费二百元哩。”君亭说：“介绍去了哪儿？”三踅说：“这回听说是青海那边，大中原先在青海过事。邮局张老汉说啦，西街李桂早些日是去了那里，大前日给金莲的侄女来了电报，八个字：人傻，钱多，速再送人。他娘的，什么人傻钱多，那儿油田上的工人多，常年见不到女人，恐怕也是多！”君亭说：“大中把咱这儿是搞了。”三踅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瞧着吧，他算什么东西，我早都看不顺了！”君亭说：“你不要胡来。”三踅说：“我文斗不武斗。”君亭站起来就走。

第二天，天比往常还要冷，街上的小饭馆里往外泼泔，街面上就结了冰。王婶到染坊里染布，了一跤把骨折断了。许多人照例要去看望王婶，但没有去，都涌在土地神庙门看一张小字报。小字报写着：“万宝酒楼没万宝，吃喝嫖赌啥都搞。住着一个大猴，他想当，人心都了。人民群众要清醒，孙悟空要打白骨。”大家都清楚这是说大中的，大中常年喝酒，脸老是红的，再有个酒糟鼻。但是，糟糕的事情就发生了，有人猜想小字报是我写的。我真冤，比窦娥还冤，七里沟里活路多，夏天义像个阎王，让我们抬了石就挖土，挖了土又抬石，闷着一天，到晚上了我还要闻那小手帕的。说起小手帕，我是臭骂过赵宏声的，骂他骗了我，让我在白雪面前丢人现。赵宏声狗日的还给我工作，问：你真的恁白雪？我说：！他说：这不是你的事。我说：为啥哩，你吃饭我也要吃饭哩！他说：人以类分，来运找的都是乡政府的赛虎哩！我说：那我今生今世就没个女人啦？他说：女人多的是，白娥又来清风街啦。他这么一说，我吓了一，我以为他知了我和白娥的事，我立即说：你别胡说，我和白娥可没关系！他说：我知你没关系，可这女人抖，笑着无声，走路手往后甩，那是个娘儿。她有过三踅，有过一个男人就能有两个三个，她又和大中黏乎上了，你哪儿不比大中？我说：我没钱。他说：大中是有钱，可大中那鼻多恶心！你要敢给她摇尾，她肯定就撵你了，说不定她会把大中的钱还分你一些哩！我说：呸呸呸！那还不如我自己用手哩！他说：噢，你是手艺人。这赵宏声就这样作贱了我。但是，我下定了决心，要为白雪守如玉呀，我依然在夜里念叨着白雪的名字，就自个儿闻着小手帕。小手帕还真的有让人迷惑的功效，它是把我迷惑了。每每一闻，我就犯迷糊。丁霸槽曾经给我说过大烟了想啥就来啥，我没有过大烟，可一迷糊就来幸福，能看到白雪。这一阶段，我的生活过得是充实的，劳动一天浑乏乏的了，回到家看白雪，困乏就解了，第二天再去劳动，回来再解乏，我还有心思去村里的长短的事吗？我才懒得去！可是，这一天早上，我往七里沟去，沟两边的树都着，枝条在风里喀啦喀啦响，一起说：“冷！冷！冷冷冷冷冷！”一伙人却把我挡住了，他们说：“引生，你行！”我说：“还可以吧。”他们说：“有人把大中当财神爷敬哩，可大中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富的越富，穷的越穷了，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他吃的我就喝稀的？！”我说：“你也吃的么！”他们说：“哪儿有的？”我说：“劳动么，劳动致富么！”他们说：“小钱靠勤，大钱凭命。”我说：“那就是法儿他娘把法儿死了，没法儿了！”他们说：“引生你真逗，你是逗着我们支持你哩！我们支持你，你的小字报写得好！”我说：“原来是说小字报呀？那不是我写的！”他们说：“是你写的！”我说：“不是！”他们说：“是！”吃屎的把屙屎的顾住了，是就是吧。白娥包了件巾往过走，停下了，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拿睛勾我。她拿睛勾我，我没动，一个人就说：“贼来了！”我说：“清风街有贼？”他们低着笑，笑得怪怪的，说：“咋没有贼，贼专门偷男人哩，引生你把带系好！”我这才明白他们在骂白娥。白娥也听到了他们的话，脸一下青了，说：“谁是贼？我偷你了？！”那人说：“你就是把你那东西摆在那儿，我拾一个瓦片给盖上，我也就走过去了！”白娥就乍拉着手扑过来要抓那人的脸，但她还没近，倒被那人一把推了去，一坐在了地上。这就有些过分了，我拨开了那人，说：“王，你这就欺负人了，你手那么重，她挨得起你？”那人说：“你没看见她要来抓我脸吗？她不要了脸，我还讲究个面哩！”白娥在地上哭，说：“你还讲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