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去找一下国务院总理？！”治安员说：“瞧我这嘴！我咋不哑呢？！”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君亭说：“说的倒也是实情，但那不是咱能决定了的事。中国这么大，政策都一样，别的地方能办到的事，咱清风街也应该能办到。这类话题咱就不说了。至于荒芜闲置的土地要收回来让人承包没能实现，咱在以后还要再研究，在没收回承包之前，必须以前的规定办，当然要征缴。外打工家里没人的，要通知他们回来缴，通知了仍不回来，咱就破门抬家，去年的办法来。治安员脖梗了梗。君亭说：“你说？”治安员说：“我说完了。”上善说：“君亭说要总结以前的经验，这是对的。以前的经验是丰富的，咱也是在征缴中学会征缴，我归纳了一下，比如说：一旦发现谁家卖了猪，卖了一篮，在市场上手了蔬菜，就立即去上门收款。只要知谁家有现金收，不等他将现金用掉就去收，有一分收一分，有一元收一元。”上善的办法，大家就七嘴八地补充，金莲也提了一条，即：凡是香菇的人家，从顺娃那儿直接截收，再是让邮局提供信息，凡在外打工的或生意的，一旦给家寄钱来，立即就去上门。还有，各组指派些打探消息的人，什么时候有消息什么时候就行动，早晨的不能拖到中午，半夜的不能拖到天明。竹青说：“咱是特务呀？！”金莲说：“特务不是个坏名词。什么叫特务？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在农村，征缴工作就是特殊任务。”竹青说：“我长知识啦。”不再说话。

最后，又讨论了一下可能有哪些难缠，还有像刘新生、三踅、陈星、陈亮、丁霸槽、夏雨、生民、顺娃、白恩杰等等一些承包了果园砖场或有酒楼、饭店、染坊、铁匠铺、药店、纸扎店、杂货店，以及建筑队包工这样人家的征缴方案，会议就结束了。大家说：“饿得走不动了，君亭你看咋办吧？”君亭说：“又谋着要吃公款呀？行么！等这次任务完成了，我请大家到万宝酒楼上吃鱿鱼海参，今日就去街上一人一碗羊泡馍，来优质的！”

从大清寺往走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院门扇上的话。君亭说：“谁写的？‘向鱼问’，什么意思？”金莲说：“这是说人在问鱼河在哪儿，因为鱼是生活在河里的。”西街组长说：“这是人渴了，问鱼哪儿有？”上善说：“我明白了，这是糟贱咱们征缴工作哩！”竹青说：“咋个糟贱？”上善说：“鱼是没活不成的，现在鱼都渴着，人还向鱼要哩。”君亭再看看另一扇门上的“与虎谋”，说：“赵宏声写的？！”用手就了。对上善说：“你要给赵宏声敲打敲打，甭让他在这个时候没事寻事，给咱添！”上善说：“这狗日的倒是有文采！”

至于村如何吃了羊泡馍后，君亭又如何去乡政府向乡长了汇报，这些就全不说了。只说怎么个征缴税费。征缴税费是刀下见菜的事。甭看村平日神气活现的，征缴起税费却都成了孙。中街在三天之内，仅收了两。上善的一张嘴能说会，但中街的人也就针对了上善而死磨烂，你说东我也往东说，你说西我也往西说。上善是不得罪人的，在一人家几乎泡了一天，似乎他忘了自己是去收税费的，而成了聊天闲传的。西街的度是最快，君亭就让西街组长继续征缴，他自己到了中街，协助上善。东街起先还较顺利，因为那些外姓人家大多家里有人在外打工或包活，经济条件还可以，又都是妇女在家，竹青和金莲一个用理一个用情，人家就都缴了。但是，在三踅家遇到了拒，三踅的态度非常好，说他去西山湾收取一批砖瓦钱了就如数缴上，可一走竟再没了踪影。再去书正家，书正说：“夏家了没有？夏家了我。”竹青自己便先了，君亭了，夏雨了。书正便了三分之一，说：“能不能缓几天？”竹青和金莲就去武林家收。武林是最贫困的，他说他藏在他爹相框里的三百元被黑娥偷走了。再拿不钱，乞求等他卖些粮后再。金莲不行，让他现在就装了麦到市场上去卖。武林掮了麦袋去市场，嫌价格太低又掮了回来，说他明日再去卖。金莲说：“你别给我耍招啊！”武林说：“谁，谁，啊谁耍招了，是猪，猪！”竹青就拉了金莲到她家去吃饭。

武林在家愁得无法，越想越觉得黑娥坑了他，憋足了劲，去庆玉家找黑娥。庆玉幸好没在家，武林说：“钱，钱呢，把我的，的，钱给我！”黑娥说：“我欠你什么钱了，离婚时我只拿了判给我的那一份，我连判我的三只都给你了，我欠了你的骨？”武林说：“我藏，啊藏在我爹相，相框里的三，三百元，咋不见了？！”黑娥说：“不见了就是我拿了，你有证据？没证据我还要你给我揭贼的！”武林说不过她，举了拳说：“我砸，砸，啊砸死你个卖，卖，卖x贷！”拳还没扬起来，庆玉了门，一磨把武林撂倒了。武林爬起来就跑，庆玉撵来，骂：“你狗日的再来我家，我打断你的！”武林跑回家，大骂庆玉和黑娥，把世上最难听的话都骂了，还不够解气，拿了锨又到了庆玉家门。院门关住了，他从厕所铲了一锨粪涂在门上。再铲第二锨，庆玉从院门里冲来，一脚将他踹到了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