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过分了，惹了众怒，咱有啥法儿？，也让他们知村上的事情不好办，以后少给咱耍威风！”但君亭到底坐不住，说：“群众失了理智，肯定会些蠢事，乡政府解不了围，打砸开了，公安少不了要来，那咱坐在这里能脱了系？”上善说：“是这样，你回避一下，到西山湾去，我去现场看看，如果了事寻不到你上。”君亭想了想，说也是。了办公室又对上善说：“你也要小心呀！”君亭是低着了寺院大门，径直钻戏楼旁的短巷，短巷中没人，只有一猪摆着大肚走，他了巷到了河滩，然后从河堤上绕走了。

等君亭走了半个小时，上善连听着电话又响起了三阵，他就盯着电话机吃了一纸烟，又喝了半杯茶才来，慢悠悠地在街上走。到了土地神庙前，庙门站着刘新生、陈星和西街的跛顺成，新生说：“是不是谁用红颜染的？”顺成说：“谁染的？明明是自己红了么！”上善咳嗽了一声，他竟然唱起《金碗钗》了：“好一个小小娥，伶俐不过，聪明许多，我的情意她看破，我的来路她知着，真乃是大有才学，全不像小家人。”三个人回过来，上善不唱了，说：“说啥的？在外边不嫌冷！”陈星说：“你倒会唱旦的！”上善说：“女愁哭，男愁唱么。”陈星说：“你有啥愁的？”上善说：“在家怕老婆唠叨，门怕被狗咬叫。”新生说：“甭绊闲牙。让上善来看看。”上善说：“啥事？”陈星说：“土地公土地婆的睛红了！”上善说：“胡说哩，那是石又不是人！”近去看看，似乎有些红，似乎又没有红。上善说：“是你们睛红了，看啥都是红的！”新生就说：“上善上善，你没到乡政府去呀？”上善说：“我才不去结领导！汇报工作人家不叫我不到，有好事了人家不给我不闹。”新生说：“事啦你也不去？”上善说：“啥事？”新生说：“好得很，村人都在那儿砸大门哩，吓得乡政府的人一个都不敢来！”上善说：“爷呀，这不是娄啦？！”就四人一起到了乡政府，见黑压压一大片人在那里叫骂，三踅、庆满，还有来旺七八个人正抬着一棵伐下来的树桩撞铁门。咣当，咣当，铁门摇晃不已，门楼上的几块砖先裂开，哗啦掉下来。三踅还在叫：一二！木桩又一次撞了铁门，铁门成了斜的。上善就拉长了声调喊：“啥事么，啥事么？”上善的声调一拉长，像公嗓，铁门里的乡长就听到了，声在里边说：“是李上善吗？李上善同志，你快把群众疏散开！”上善偏不接乡长的话，还在说：“啥事么，啥事么？”旁边人就说：“上善来了，上善有力气，来一块撞！”上善说：“爷，这是乡政府，我不敢。”旁边人说：“都撞啦，谁都得撞！要犯法咱都犯法！”上善说：“我是村，我怎么能冲龙王庙？”几个人就说：“村是乡政府的狗哩，还咱们的死活？上善，你是不是来看谁在撞门的？！”上善说：“撞门？谁在撞门？我怎么没看见？”三踅说：“上善也是披了张农民的，他能和咱们一心？撞，撞，一――二！”木桩再一次抬起来，抬木桩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同时一鼓劲，步伐一致往前冲，木桩把铁门撞一个窝。上善说：“咋这蛮力，有事情说事情，和铁门有啥仇的？”话刚落，院墙上站着了赛虎，龇牙咧嘴地向外边咬。来旺说：“咋说呀，谁听咱说呀，戳我粮的时候张学文凶得像老虎！瞧瞧，又放狗来咬了！”几个人就用锨去打赛虎，赛虎忽地从墙扑下来，一咬住了一个人的，周围人哗地后退，当下跌倒了几个。三踅说：“日他娘，狗都欺负咱了，打，打！”放下木桩，拿木就打。赛虎迎着木扑过来，拉长，在空中跌了一黄影，哐，木便磕在狗上。赛虎趴在地上，昏了，后在蹬着，还蹬着，却蹬直了把撑起，像人一样，打了一个转儿，再趴下去，又没事了，再扑过来。赛虎第二回扑过来，呼哧呼哧着响鼻，上的全竖直，三踅往旁边一闪，第二抡在赛虎的腰上。赛虎的腰是豆腐腰，这回没能再爬动。后退的人立即又聚过来，全拿了石砖块往赛虎上砸，狗血就溅了一地。有人说：“砸死了，砸死了！”但赛虎又醒过来，在地上动弹。三踅说：“狗在地上是死不了，要吊起来！往起吊呀！”竟然就有了绳，是条麻绳，从人群外扔了来。三踅把绳挽了一个儿，住狗脖，绳一才系在铁门环上，绳的另一就被人拽直，赛虎忽地吊在了空中。无数的声在喊：“还长了个亮鞭！勒死它！勒死它！”赛虎前爪使劲抓了几下，就地垂下了，咙里发着咯儿咯儿的响声，珠就往外暴。有人说：“还没咽气，些就咽气了！”三踅说：“！”但没有。被狗咬了的是冉家的儿，解了，要把往狗嘴里撒，可惜不，嘭地一声，赛虎的球暴了来。暴来的球并没有掉在地上，线儿连着，挂在脸上。上善已经从人群里往外挪，然后捂了肚，说：“厕所呢，厕所呢？”小步往312国上去，钻了书正修的那间公共厕所里。上善在厕所里没有大便，也没有小便，靠在墙上吁气，直到听见一阵警笛声，才站起来趴在厕所墙上看，312国上驶来了三辆警车。他立即又蹲下去，再没有来。

警车是县公安局的，他们接到了乡政府的急电话就开来了。警车一来，许多人就逃散开，木，铁锨，石，砖扔了一地，还有三帽和十几只不成对的鞋。警察抓住了撞门和勒狗的八个人，铁门从里边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