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便去派所，竹青走在前边，夏天义跟着在后，都有气无力。这时候，万宝酒楼的院里丁霸槽在剥狗。因为乡政府派人来订好了一桌饭，来人就背着死了的赛虎，要求炖上一锅狗。丁霸槽把狗剥下来，吊在绳上的没了的赛虎竟然和人一模一样，丁霸槽就吓得刀从手上掉了下来。酒楼上开始唱起了秦腔的曲牌，曲牌声中，赛虎终于被开膛分割，一块一块炖在了锅里。秦腔的曲牌声，哼唱得并不，清风街许多人家都没有听到，但夏天义和竹青却听到了。夏天义说：“谁唱秦腔哩？”竹青说：“谁唱秦腔哩？”雾已经是十步远就啥也看不清，一团一团像筒在翻卷，再后两人就踏了棉堆里一样。竹青不忍心夏天义的样，说：“爹，你不去了，我独个去。”夏天义说：“是不是看爹老了？”竹青说：“爹只是有伤，伤好了就和以前一样了。”夏天义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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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义试着把胳膊往上抬，勉还能抬起来，但巷的短墙上一棵狗尾草的穗儿白茸茸的，像开着的一朵，他想去掐掐，却怎么也举不到那么。竹青就从旁边的一个厕所里闪来，嘴里还叼着一纸烟，叫声：“爹！”夏天义吃了一惊，说：“你回来啦，几时回来的？”竹青说：“我早晨回来的，爹，你的伤咋样，人就瘦得这样呀？”夏天义说：“派所来人找过你没？”竹青说：“我回来还没人知。”夏天义说：“你这么大个人，又不是只苍蝇，怎么能没人知？我看你还是去派所……”天突然间暗下来，夏天义闻到了一呛呛的气味，他以为是傍晚村里人家的炊烟，扭看时，巷外的那一片麦地里雾气笼罩了一层。他说：“今日雾起早。”竹青也看着雾从麦地里四动，一只猫迅速跑过来，像是雾的在追赶它，又像是它牵动了麦地里的雾，漉漉地涌了浪，立时猫不见。竹青说：“去派所？……庆满他们还没回来哩。”夏天义说：“没回来才说明事情没结束呢。你去派所吧，共产党的事你也知，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雾把巷也填了一半，竹青拿手去抓一疙瘩雾，抓到手里，手里却又什么都没有，她说：“爹，咱倒了一场啥事么？！”夏天义长了一气，说：“走吧，爹陪你去。”

得了我？”夏天义回过来，用脚就在书正的另一条上踢了一下，说：“那就踢断你这条！”书正便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叫唤，说：“你往肚踢么，天义叔！”夏天义的脸严肃得很，书正就不敢多作声了。赵宏声却开始笑起来，说：“我说一个笑话！”不等两人反应，赵宏声就说开了，他说，这是上个月发生在中街的真事，乡长在理发店里理发的时候，和剃的张八哥拉话。拉着拉着说到了小康生活，乡长说：“君亭给你们讲没讲过奔小康？”张八哥说：“讲了。”乡长说：“那你说说，啥叫个小康？”张八哥说：“白天有酒喝，晚上有摸……”坐在理发店门的白恩杰媳妇说：“张八哥，你嘴里咋就吐不个象牙？”张八哥说：“噢，这白家嫂就是小康，白天有牌打，黑来有耍！”笑话就讲完了。讲完了夏天义没笑，书正也没笑。赵宏声说：“咋都不笑？”夏天义扭从药铺里走了，书正一一看着夏天义走。雪后的太照着，门槛和台阶上落下一个大的影。书正说：“这算啥笑话？张八哥说的对着的。”赵宏声愣了愣，说：“没文化！有你这话，才更是笑话哩！”

夏天义踉踉跄跄地从街上走过，小炉匠和张拴狗是喝醉了，小炉匠咧着嘴站在染坊门笑，笑声像夜猫叫，然后就倒在雪窝里。张拴狗却手拿了一个木，歪着挨家挨敲屋檐上吊着的冰凌，哗啦，一串冰凌掉下来，哗啦，一串冰凌掉下来，一冰凌落在他的上，血从额上来，红蚯蚓一样蠕动。夏天义突然想吃一碗凉粉，但街上的几家饭店门都关着。他没有吃成凉粉，走到了东街，在夏天智的院墙外立了脚听动静。院里有孩的咿呀声。夏天义朝院里问：“白雪，白雪，你爹还没回来吗？”院里的白雪说：“是二伯呀，你来坐呀！我爹还没回来，听夏雨说就这几天要院的。”夏天义说：“他该回来了……娃乖着吧？”白雪说：“乖着。”夏天义说：“你娘骨还好？”白雪说：“前天我去看了一次，我娘还行，只是在医院睡不好。”夏天义说：“噢。我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