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地说：“甭提他！”张顺说：“你恨他？”我说：“恨哩！”张顺说：“他不恨你，你倒恨他了？”我说：“他恨我咋的？”张顺说：“你惦记人家白雪么！”我呜呜地哭起来。张顺说：“引生引生，你狗日的醉了？”我说：“我没醉，你再拿一瓶喝了也不醉。”我趴在桌上洒在桌面上的酒，张顺竟把酒往桌面上倒着让我，他说：“引生引生，你就那么白雪呀？”我说：“你在哪儿还见过比白雪好的女人？你说她脸白不白？睛大不大？腰细不细？她能唱戏，她说话也好听，她笑起来牙那么白。她咋那么净，我觉得她都不放的！”张顺嘎嘎嘎地笑起来。我生了气，说：“你笑啥的？”张顺说：“白雪再好，那是人家的媳妇，你说这样的话多亏在我这儿说，要是被别人听到，肯定扇你嘴的！”我说：“我就啦，我还要说：我就白雪！我就白雪！”张顺说：“我有个法儿，你就不害相思啦。”我说：“我不听！我不听！”张顺说：“你狗日的醉了！”张顺说我醉了，我没有醉，他倒是从桌面上不见了，我往桌下一看，他趴在那里不动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也是睡在桌底下的，张顺还没有醒，来运开始睁了。它满脸都是我和张顺吐的脏。我说：“来运，你是吃了我们吐的东西也醉了的吗？”我和来运又抱着哭。

就在我和来运醉倒在供销社的时候，夏风并没有在清风街多呆。他询问夏天义村里怎么就了这么大的事，夏天义却回避了，只怨怪说你爹动手术你怎么没回来？夏风说：“我哪里知呀，昨天晚上白雪才给我打了电话，她也太不像话了，啥事都瞒我！”夏天义说：“你也别怪她，你爹一住院，她带个娃，上上下下跑着，也够劳累的了，你没见她瘦成啥样了？”夏风就不再言语。夏天义说：“你还没吃饭吧，让你二婶给你些吃喝？”二婶从炕上就往下溜。夏风赶挡了，说一下车碰着乡长，在万宝酒楼上吃了。夏天义说：“我明白了，我说你竹青嫂咋那么快就回来了？夏风，夏家就了你这一个，你在省城是忙，可得常常回来才是。”夏风掏了二百元钱放在炕边，说：“伯，我回来急，也没给你买什么东西，这钱你就拿着去街上买个零嘴吧。”夏天义也不推辞，说：“你还要给我钱呀！也不亏我疼过你，你上次给我买的卷烟我还没舍得吃哩，你看你看。”夏风看见炕墙上的木板架上放着一包雪茄。夏天义就把二百元给了哑，说：“把一百元还给赵宏声，用这一百元明日去买些铁丝，知不，买抬石的铁丝！”

夏风从夏天义家来，并没再回他家，直接往公路上挡过路夜车要到县城。但夏风没想到的是，去公路的三岔路上，白雪和竹青已经在那里了。竹青正声地和俊奇说话：“竹青，你回来啦？”“回来啦！”“回来没事吧？”“回来会有啥事？”回看见了夏风，说：“我兄弟能行得很么！”夏风说：“我哪有嫂能行，要是在文化大革命中，你肯定当个造反派儿！”竹青说：“你怎么不说在解放前我就是刘胡兰？！”从怀里掏了烟盒，一递给夏风，说：“我在你家等你，白雪说你肯定从你二伯家来就要到公路上挡车去县城呀，果真是这样，白雪是你肚里的蛔虫啦！”夏风看了一白雪，说：“我还以为我爹院了在家里……我得去医院呀！”竹青说：“这个时候了，路上哪能挡了车！白雪把俊奇叫来，让俊奇骑托带你。”夏风就说：“俊奇哥，那得谢谢你呀！”俊奇说：“有啥谢的？以后我还可以给人嘘夏风坐过我的托哩！”白雪笑了一下，但没有声音。竹青说：“俊奇，你把车推过来检查检查。人家两个还没多说话，咱给人家也腾些时间么，没！”两个人转往旁边走，白雪却将孩在她怀里，说：“我们有啥说的！”竹青又将孩给夏风，说：“快把你娃抱抱！”夏风抱住了，孩却哇哇地哭，手脚蹬打，折腾得夏风不知所措。白雪又从夏风怀里抱回了孩，说：“你们走吧，雾大，路上一定要小心！”夏风尴尬地立在那里，然后坐上了托后座，托车驶走了。

那时候，地上的雾动起来，谁家的开始叫鸣。托车和托车上的人渐渐地淡去，白雪一颗泪咕噜噜下来。下来了，里脸上毫无痕迹，只是轻轻落在孩的小手上。\');